曦言跪坐在兄长身侧,白裙已被飞溅的冰晶割裂成碎片,耳垂上的鲛人泪坠子却越发晶莹。她十二道月华披帛突然化作流光,缠住曦风剧烈颤抖的手臂,指尖凝出的月光温柔拂过他眉间凝结的霜花:"哥哥,你看..."少女染血的唇畔勾起浅笑,"茉莉花田丘的雪,又下了。"
这句话让曦风浑身剧震,魔纹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记忆如潮水涌来——儿时的他们在归渔居純玥楼的冰窗前堆雪人,曦言踮脚为他戴上用冰凌做的冠冕,发间银铃清脆作响;又或是在珺悦府的庭院里,他手把手教她凝出第一缕月华,白裙与白袍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住口!"曦风突然嘶吼,冰爪转向曦言,却在触及她鼻尖时寸寸崩解。他剧烈喘息着别过脸,喉间溢出痛苦的呜咽:"走...我会杀了你..."
"幼时你说要永远护我周全。"曦言固执地贴上前,腕间新浮现的暗紫咒纹与曦风的魔纹遥相呼应,"如今你失控的情绪,就由我来驯服。"她掌心的月华化作琴弦,缠绕在曦风心脏位置,随着魔纹跳动奏出清越之音,每一个音符都在瓦解他内心的暴戾。
朴水闵攥着熹黄色裙摆冲至结界边缘,发间铃铛撞出焦急的节奏:"公主殿下!您的灵力..."话音未落,纳兰嫣然突然将她拽到身后,赤色火焰暴涨三丈:"琉璃光!快结同心药阵!"萧炎立刻双手结印,金色药光与纳兰嫣然的火焰交融,在曦风周身织成金丝火网。
雪皇雪曦湛蓝色冕服在殿外猎猎作响,指尖操控的星陨大阵突然黯淡。廉贞王子素白广袖拂过颤抖的冰琴,神色凝重:"陛下,公主的灵力正在..." "我知道。"雪皇的冰晶王冠映出冷光,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但有些事,连我也无法插手。"
冰渊殿内,曦言的白裙彻底被染成血色,却依然固执地哼着儿时的歌谣。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曦风眉心魔纹的瞬间,整座宫殿的温度骤降,万千冰晶悬浮空中,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曦风银瞳中的猩红渐渐褪去,颤抖着捧起她的脸,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为什么...要这么傻..."
"因为你是我的月亮啊。"曦言咳出一口鲜血,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柔,"月亮若坠入黑暗,星星又怎能独自闪耀?"她腕间的咒纹突然暴涨,将萧炎与纳兰嫣然的结界震得粉碎,而曦风眼底闪过决然的光,突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两股力量在相拥的刹那轰然相撞,在冰渊殿内掀起足以撕裂空间的风暴。
冰渊殿的穹顶如蛛网般龟裂,坠落的冰晶在半空凝结成万千锋利的冰刃。曦风周身缠绕着漆黑魔气,白袍下暴起的魔纹如狰狞的活物,顺着脖颈爬上他苍白的脸颊,银瞳里猩红翻涌,似要将残存的理智彻底吞噬。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随手一挥,冰柱便如箭雨般射向四周。
“小心!”纳兰嫣然赤色长裙翻飞,如同一朵跃动的火焰,她掌心燃起太阳焰,将飞来的冰刃瞬间熔化成水汽。萧炎金色长袍猎猎作响,琥珀色药光凝成盾牌,挡在众人身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分散他的注意力!”
曦言跪在满地狼藉中,白裙沾满鲜血与寒霜,发间银铃早已破碎,只剩零星几片在晃动。她望着被魔气笼罩的兄长,眼底泛起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梧桐树街看雪吗?”她的声音轻柔,却穿透了冰渊殿内的混乱,“那时你说,雪花是天空的眼泪,每一片都藏着秘密。”
曦风的动作顿了顿,魔纹的跳动似乎也缓了一瞬。朴水闵攥着熹黄色裙摆,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公主殿下,您先退下吧!”“退下又如何?”曦言转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他是我的哥哥,我若都放弃,谁还能救他?”
纳兰嫣然咬了咬牙,赤色火焰暴涨:“琉璃光,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主攻,你从旁辅助!”萧炎点头,金色药光化作无数细小的金针,随着纳兰嫣然的火焰一同攻向曦风。然而,魔气如汹涌的潮水,将两人的攻势尽数吞没。
“别白费力气了。”曦言站起身,十二道月华披帛无风自动,在她身后凝成一轮虚幻的月轮,“他的心魔,唯有我能解开。”她缓步走向曦风,每一步都在玄冰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血印。
当她走到曦风面前时,魔爪几乎要刺穿她的胸膛。但曦言没有丝毫退缩,抬手抚上他布满魔纹的脸,指尖的月华温柔地流淌:“哥哥,回来吧。我在这里,一直都在。”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曦风银瞳里的猩红开始褪去。
“苒苒……”曦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冰棱,魔爪无力地垂下,“我好痛苦……”“我知道,我都知道。”曦言将头靠在他胸口,听着那紊乱的心跳,“把所有的痛苦都交给我,好吗?”
殿外,雪皇雪曦湛蓝色冕服上的冰晶闪烁着冷光,她注视着殿内的一幕,握紧了拳头。廉贞王子素白广袖微微颤抖:“陛下,要不要……”“不必。”雪皇打断他,“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劫数。”
纳兰嫣然与萧炎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