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君指尖悬在半空,不知该接住玉君掷来的鎏金锦囊,还是握住风君伸来的霜色手掌。就在这犹豫的刹那,瘴气凝成的巨蟒突然从菩提古树的枝桠间窜出,紫黑信子扫过之处,星砂河畔的灵草瞬间化作齑粉。
“小心!”玉君赤阳令迸发万丈金芒,却被风君抬手布下的冰盾挡去半分威力。两位帝君的力量相撞,整片天地都剧烈震颤。兰君踉跄着后退,腰间星辰贝突然发出幽蓝光芒——这是鲛人一族危险预警的征兆。她下意识抚上胸口,九窍玲珑心修炼到第三重时留下的灼痛,此刻竟与瘴气共鸣般隐隐作痛。
紫薇妃子踏着星河飘然而至,藕荷色广袖拂过之处,点点星光化作利刃射向巨蟒。“陛下莫要分心!”她声音婉转,却暗藏锋芒,“玄冰镜在北极宫冰魄渊,需用至阴之血为引。”梅君妃子则裹紧猩红狐裘,鬓边红梅无风自动:“若用鲛人血,效果更佳。”
这话如冰锥般刺进兰君耳中。她望着风君霜色大氅下若隐若现的冰玉冠,想起三日前他在极光辇中递来的玄霜糕。那时他说“尝尝,这是北极宫独有的方子”,可当她摇头拒绝时,他眼中闪过的不悦比北极的寒风更刺骨。此刻那道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却带着审视与权衡。
玉君却在此时冲破冰盾,金色锦衣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太阳。他长臂揽住兰君腰肢,赤阳令的温度透过鲛绡裙传递过来:“兰君,你的星辰贝能感知圣物方位。”他呼吸灼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告诉我,玄冰镜究竟在哪?”
兰君望着他眉间的金纹——那是太阳神血脉的印记,能焚尽世间一切邪恶,却焚不掉她心中的犹豫。腹中饥饿感翻涌,这半月来只以灵蔬露水果腹的虚弱突然袭来。她眼前浮现出梅君妃子带来的琥珀酿,琥珀色酒液中沉睡着晶莹的冰魄果,那滋味该是比灵叶甘甜百倍。
“我...我不知道。”兰君别开脸,银蓝色长发滑落遮住眼底水光。风君的冰玉冠突然发出嗡鸣,漫天极光骤然化作利刃,直直刺向玉君。“放开她!”风君声音冷得能冻结时间,“鲛人血脉本就该为我所用!”
紫薇妃子与梅君妃子同时出手,一时间星芒与霜刃交织,瘴气与霞光碰撞。兰君在混战中被玉君护在怀中,却瞥见风君袖中滑落的玄霜糕——那糕点在瘴气侵蚀下,竟化作了带着冰棱的毒块。她突然想起老龟丞相的话:“九窍玲珑心,需断七情六欲,方可破茧成蝶。”
腹中的饥饿感突然化作剧痛,兰君死死咬住下唇。原来她日日克制的不仅是炊粱饼饵,更是藏在美食背后的万千情愫。当玉君的赤阳令与风君的冰玉冠再度相撞时,她银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腰间星辰贝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星辰贝迸发的幽蓝光芒如潮水漫过战场,瘴气凝成的巨蟒竟在光芒中扭曲哀嚎。兰君银蓝色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泛出珍珠般的光泽,腰间鲛绡裙随着灵力波动翻涌,恍若深海掀起的浪涛。她突然意识到,这半月来克制主食的坚持,竟让九窍玲珑心的修炼在饥饿与隐忍中悄然突破。
“原来禁食之苦,亦是修行之道。”兰君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上暗纹——那是母亲用鲛绡织就的潮汐图腾,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发烫。玉君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金色锦衣上的云纹流淌出炽热的光,将逼近的冰刃尽数融化:“兰君,你的力量...竟与赤阳令共鸣?”
风君的冰玉冠突然裂开细纹,霜色大氅被罡风撕裂,露出内衬的银丝冰鳞甲。他望着兰君周身流转的光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难怪你连玄霜糕都不愿尝一口,原来鲛人血脉里藏着这般秘密。”话音未落,紫薇妃子甩出一条缀满星辰的软鞭,梅君妃子则掷出三枚红梅状的暗器,两人配合默契,将玉君的退路封死。
兰君在混战中瞥见梅君妃子鬓边红梅颤动,突然想起初见时她递来的琥珀酿。那时红梅还带着晨露,如同此刻战场上飞溅的血珠。“你们当真以为,用美人计就能让我交出圣物?”兰君突然轻笑出声,声音带着鲛人特有的空灵,“自断炊粱饼饵那日起,我便知晓,欲望如糖霜,看似甜美,实则蚀骨。”
玉君闻言眼中闪过惊艳,赤阳令化作火凤直冲云霄,将瘴气焚烧出大片缺口。“好个通透的兰君!”他大笑,金纹从眉间蔓延至脖颈,“随我回璞竺宫,那里的灵泉能助你稳固修为。”风君却踏着破碎的极光逼近,冰蓝色眼眸中燃烧着不甘:“北极宫的玄冰床才是鲛人修炼的至宝,兰君,你该与我...”
紫薇妃子突然娇喝一声,袖中飞出万千星光凝成的锁链,直取兰君手腕:“陛下莫要被迷惑!鲛人善用幻术,她分明是在拖延...”话未说完,梅君妃子的红梅暗器却擦着兰君耳畔飞过,狠狠钉入玉君身后的古树。“姐姐说错了。”梅君冷笑,猩红狐裘在风中猎猎作响,“我倒觉得,这位郡主的‘禁食’之法,倒是值得我们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