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兰君转身时,素白劲装勾勒出尚未褪去的柔软曲线,却掩不住眼底迸发的倔强,“百花宴只剩三月,难道要我穿着宽大宫装,像个笑话般站在紫薇梅君身侧?”她将护身符塞进玉君掌心,冰凉的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玉君哥哥总说健康最美,可连你看我时,眼底也藏着惋惜。”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霜色破空声。风君的冰雕云辇悬浮在陨石群上方,银发在罡风中飞扬,白袍上的霜花暗纹竟与兰君腰间绸带隐隐共鸣。“郡主倒是守信。”他抬手抛出两枚冰晶蝴蝶,落在兰君肩头化作御寒护肩,“这是紫薇妃用千年玄冰蚕茧所制,免得鲛人还没瘦下来,先冻成了冰雕。”
兰君攥紧腰间佩剑,剑柄上镶嵌的鲛人泪在寒雾中闪烁。她记得初见风君时,他也是这般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将她从暗流中托起。那时她鱼尾尚未化腿,臃肿的身躯在水中笨拙摆动,而风君指尖轻点,便为她驱散了噬人的海兽。
“多谢风君殿下。”她屈膝行礼,素白裙摆扫过结冰的地面,“但兰君今日,要用自己的方式蜕变。”说罢猛地跃入玄冰泉,浅蓝色发尾在入水瞬间转为雪白,鲛人特有的鳞片在寒雾中若隐若现。
玉君脸色骤变,金芒暴涨欲冲入寒潭,却被风君袖中飞出的冰锁链缠住手腕。“她既想斩断枷锁,你我何必阻拦?”风君望着潭中翻涌的冰浪,银发间飘落细小霜花,“当年紫薇为练霓裳羽衣舞,在极北冰窟禁食三月;梅君为了一曲惊鸿,饮下能消融血肉的鹤顶红。兰君若连这点决心都没有......”他顿了顿,指尖凝结的冰刃突然碎裂,“倒不配让你我如此牵挂。”
玄冰泉底,兰君蜷缩在气泡中瑟瑟发抖。寒潭深处传来远古巨兽的嘶吼,无数冰棱擦过她的肌肤,却比不过胃部传来的灼烧般的饥饿感。她想起幼时在海底宫殿,捧着鲛人特有的蜜糖海藻大快朵颐的模样,想起前日摔碎的蜜饯果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糖油......不过是虚幻的甜蜜。”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时,玉君突然踉跄跪地——他与兰君的连心咒泛起刺目红光。风君的冰雕云辇瞬间沉入寒潭,银发在水中舒展如月光,却见兰君正抱着一块浮冰,苍白的脸上带着癫狂笑意,手中攥着半块冻硬的玄冰莲藕:“原来这里......也有能饱腹之物......”
寒潭突然沸腾,无数冰锥破土而出。兰君的素白劲装被划出细碎裂口,露出的肌肤在极寒中泛着诡异的嫣红,却比三日前清减了许多。她望着水面上玉君与风君焦急的倒影,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飞了盘旋在谷口的冰鸟:“飞燕能在掌上起舞,我兰君......定要在玄冰泉底重生!”
玄冰泉底的暗流裹挟着千年寒气,兰君蜷缩在珊瑚状的冰岩后,冻得发紫的指尖捏着最后半片玄冰莲藕。自那日入水已过旬月,她腰间的冰蓝绸带愈发松弛,原本圆润的脸颊已显出清瘦轮廓,唯有鲛人特有的银蓝眼眸依旧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水面突然炸开金色涟漪,玉君周身裹着滚烫的日光强行冲破冰层。金丝锦袍在寒水中翻涌,额间日轮印记几乎要灼穿雾气:“够了兰君!父王已动用太阳神炬融化半座山谷,你若再...”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兰君藏在身后的莲藕残片,还有她锁骨处新结的冰痂。
“原来殿下眼中的健康,是任由我在他人的嘲讽里窒息?”兰君撑着冰岩起身,素白劲装贴着嶙峋的肋骨,每道褶皱都凝着冰晶,“紫薇妃能饮下掺着碎冰的晨露,梅君敢吞下带毒的月见草,我不过舍弃些糖油,竟换来你们的怜悯?”她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被玄冰划伤的疤痕,“这才是我想要的蜕变!”
冰层上方传来轰然巨响,霜色寒气与金色日光激烈碰撞。风君踏着冰梯缓步而下,银发间悬浮的冰晶折射出冷冽光芒,白袍上的霜花暗纹此刻竟流淌着妖异的红光:“鲛人果然固执得可爱。”他抬手召来冰镜,镜中映出兰君三个月前在宫宴上的模样——浅蓝色鲛绡裙裹着丰腴的曲线,珊瑚簪下是双盛满蜜糖的杏眼,“那时的你,连转身时发间的珍珠流苏都会跟着轻颤。”
兰君猛地挥剑击碎冰镜,剑锋上凝结的水珠瞬间成冰:“所以风君殿下更喜欢紫薇梅君那样,连呼吸都带着冰霜的美人?”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冰面上绽开妖异的蓝花,“可我记得...你曾说过,鲛人最动人的便是这份鲜活。”
玉君的金芒突然黯淡,他想起兰君初化人形时,缠着他讨要人间的桂花蜜糖,圆滚滚的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日轮银镯。而风君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冰晶,那日兰君落水时溅起的水花,比紫薇的霓裳羽衣更让他心跳漏拍。
“百花宴还有两月。”风君突然打破沉默,掌心浮现出半块刻着兰君名字的冰晶,“这是紫薇用星屑炼制的燃脂符,贴在丹田可加速百脉流转。”他挑眉望向玉君,银发在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