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纪年三千载,璞竺大陆漂浮于星云漩涡之中。菩提树群如翡翠云翳覆盖整片空域,垂落的气根缠绕着悬浮的琉璃城郭,琥珀色灵光在枝叶间流淌,将暮色浸染成蜜色。南城郡主兰君立在浮空回廊,浅蓝色绡纱裙裾随风轻摆,腰间缀着的菩提子串发出细碎清音,她凝望着祭坛方向腾起的紫色烟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质发簪——那是玉君在春分节赠予她的定情信物。
"郡主又在出神?"温润男声自身后传来。璞竺国皇子玉君踏着鎏金祥云纹锦靴拾级而上,金丝绣就的凤凰在绯色衣摆振翅欲飞,腰间嵌着的龙纹玉佩泛着冷光。他伸手替兰君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指腹擦过她耳后朱砂痣时,眸底漾起柔波:"明日便是两族联姻大典,莫要让忧心损了这倾国容色。"
兰君垂眸避开他炽热的视线,琉璃瓦当滴落的夜露打湿裙摆。远处传来悠长的钟鸣,第七声余韵未散时,菩提国的方向忽然亮起刺目白光。风君白衣胜雪,广袖间绣着的银线云纹随动作流转,他踏月而来,发间玉冠上的月长石在夜色中泛着幽蓝,身后跟着身着梅花烙红裙的梅君,十指交握的金铃手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妹妹倒是好兴致。"风君目光掠过玉君搭在兰君肩头的手,苍白的唇抿成直线,袖口暗绣的菩提叶脉微微起伏,"听说璞竺国的婚典要采撷菩提心髓,可曾想过这会折损大陆灵气?"他身后的梅君适时轻笑,腕间金铃突然发出尖锐嗡鸣,惊起栖息在菩提树上的银鳞雀。
玉君揽住兰君细腰,鎏金衣料摩擦间绽起细碎火花:"风君殿下未免管得太宽,这是两族盟约,难不成菩提国想撕毁三百年前的星轨协议?"他腰间龙纹玉佩泛起红光,与风君月长石的冷蓝在空中相撞,激起无数细小的光屑。
兰君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心口泛起钝痛。记忆突然闪回幼时,她跌进菩提渊时,是风君毫不犹豫跃入深潭,将浑身湿透的她裹进温暖的白袍;而及笄那日,玉君捧着琉璃匣单膝跪地,金丝绣的凤凰在月光下活过来般扑棱着翅膀。如今祭坛上空的法印越发明亮,千年灵韵凝成的琥珀光中,她仿佛看见无数命运丝线在三人之间缠绕成死结。
梅君突然掩唇娇笑,发间红梅簪子折射出诡异的血色:"两位殿下何必动怒?"她莲步轻移,红裙扫过回廊,指尖凝起一抹梅色雾气,"倒不如让郡主亲自说说,究竟倾心于哪位?"雾气在空中凝成镜面,映出兰君苍白的脸和两人截然不同的眼神——玉君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灼热,风君却只剩破碎的希冀。
琉璃镜面映出的不仅是三人僵持的身影,更将远处祭坛异变投映其中。菩提树根突然破土而出,缠绕着祭坛的法印剧烈震颤,千年灵韵凝成的琥珀光开始扭曲,化作漩涡状的暗紫色纹路。法师们的吟唱声变得杂乱无章,菩提木杖顶端的符文接连爆裂,碎片如流星般坠入云海。
兰君的银质发簪突然发烫,灼得她后颈生疼。她强压下慌乱,抬眼望向面色各异的三人。玉君眉头紧锁,龙纹玉佩红光暴涨,掌心已凝出火焰状的魔法阵;风君的月长石泛起冰裂纹,袖口银线云纹无风自动,周身开始凝结霜花;梅君嘴角勾起莫测的笑意,指尖梅雾化作千万枚冰刃,悬浮在众人头顶。
"这是......星轨紊乱的征兆。"风君率先打破沉默,苍白的指尖指向天际。只见原本规整的星轨开始扭曲,北斗七星化作赤色血芒,如箭矢般射向祭坛。他转头看向兰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两族约定以你为媒,是为了平衡大陆灵气。如今婚典将至,却突生异变,难道......"
玉君猛地将兰君护在身后,鎏金衣袖带起炽热气流,将梅君的冰刃尽数蒸发:"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定是菩提国暗中捣鬼,想借此破坏联姻!"他周身火焰升腾,映得兰君浅蓝色的裙摆都泛起金芒,"兰君,明日我便昭告天下,以整个璞竺国为聘,看谁敢阻拦!"
梅君娇笑着踱步上前,红裙拖尾扫过之处,地面绽开朵朵红梅。她忽然贴近兰君耳畔,吐气如兰:"郡主可知风君殿下为何纳我为侧妃?"她手腕翻转,金铃手链发出刺耳声响,"不过是为了借我梅族血脉,压制体内日益暴走的灵力罢了。"说罢,她突然伸手抓住兰君手腕,掌心浮现梅花烙印,"不如与我联手,让这两位殿下都看清,谁才是最该被舍弃的棋子。"
兰君猛地抽回手,银簪滑落发间。她踉跄后退半步,撞进玉君怀中。抬头望见祭坛方向,菩提树气根已缠绕成巨大囚笼,将整个琉璃城笼罩其中。千年灵韵化作浓稠的雾气,在众人身边凝结成无数虚幻人影——那些都是璞竺与菩提两国因灵气战争而陨落的先祖。
"够了!"兰君挣脱开玉君的怀抱,浅蓝色裙摆扬起如水波。她拾起银簪,指尖抚过刻着的"永结同心"四个字,忽然将簪子狠狠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