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安无奈地看着陈月,她这大闺女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和他一样,脾气倔得很,认死理!认定的事情,那就是九头牛也没有办法拉得回来。这性子,也完全就随了他。
“你能上什么班?现在有什么班让你上的?去饭馆给人刷盘子,都没有人要。”
九十年代初期,本身就是国内最大的下岗浪潮。
这国营单位,在一个接着一个倒闭。
大城市情况还稍微好一些,大量的外资企业进入到国内,工作的话,还稍微好找一些。
可是他们这种小城市,那有什么工作机会呢?厂子里面一旦倒闭,工人下岗,一家子就连嘴都糊不住。
“爸,真不用的。”
陈淮安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你怕什么?你是老子的闺女,还轮不到一个外人说你!” 话语里带着久违的维护,让陈月愣了愣。
听着丫头肚子发出来‘咕咕’的声音。
陈淮安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爸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转身时瞥见女儿偷偷擦眼泪的动作,心里又是一酸。
拉开病房的门,陈淮安走了出去,从口袋里面摸索了两下,掏出一包阿诗玛香烟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面,拿出火柴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涌入肺腑,暂时平复了他翻涌的心绪。
陈淮安微微眯着眼睛,沉甸甸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该算的帐,也时候开始了。
不过也得好好谋划一下才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柳如眉母子四人。这些年吞下去的,都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虽说是厂子里面的大货车司机,但是要知道在建国初期一直到九十年代初。
大货车司机,那绝对是让所有人羡慕都不能再羡慕的工作。
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也不换!
司机这个职业,在这年代是真实的写照。
尤其是他这种,经常出差跑长途的大货车司机,工资待遇方面,县长那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比的。
出差补助,而且还能够倒腾物资。
毫不夸张去说,只要胆子大,一个月挣个一两千块钱,简直就是小意思。
七十年代的时候,别人一个月拿着三四十块钱的工资。
他这边平均下来,每个月的收入都不会低于五百块钱。
想到这里,陈淮安抬起手就给了他自己脸上一个巴掌,半路夫妻都不算,他怎么就昏了头,将这些年挣的钱,全部都交到柳如眉的手里面呢?
“师父,您老这是干什么呢?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了起来,陈淮安抬起头来,看着气喘吁吁迎面走过来的人,微微楞了一下。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