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御馔津和青坊主都脸色剧变,他们能感觉到,这具“虚无化身”虽然体积不大,但其本质的“纯度”和危险性,远超之前那庞大的黑暗面孔!
“保护神乐!”晴明嘶声力竭地大喊,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灵力耗尽而再次跌坐在地。
妖刀姬和白狼强提一口气,挡在神乐面前,但她们的手在颤抖,身体的本能在疯狂警告她们——靠近,即意味着存在的终结!
酒吞童子怒吼着试图上前,却被星熊童子死死拉住,他胸口的伤在“虚无”气息的刺激下,如同被无数根针扎般剧痛。
缘结神的神乐铃掉在了地上,她看着那不断逼近的“虚无化身”,小脸上充满了绝望:“完了……这回真的完了……‘终结之缘’……已经缠上来了……”
妖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口中喃喃:“此等……大恐怖……”
就连刚刚苏醒的跳跳妹妹,看着那恐怖的阴影,也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最后的“终焉”,吞噬掉那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突兀地在场中响起,仿佛来自非常近的地方,又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彼岸。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随着话音,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如同初生的晨曦,悄然出现在神乐的身前。
光芒中,一个穿着简约巫女服、手持玉串、容颜清丽淡雅、眼神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慈悲的女子,缓缓凝聚出身形。
她的出现,没有强大的气势,没有耀眼的华光,却让那逼近的“虚无化身”猛地停下了脚步,那不断扭曲的身体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仿佛遇到了某种……概念上的天敌?
晴明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瞳孔猛地收缩,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脱口而出:
“八百比丘尼……?!”
不对!眼前的八百比丘尼,与他记忆中那个追求永恒、最终在黑日之渊疑似陨落的女人,气质截然不同!眼前的她,眼神清澈而通透,带着一种勘破生死、洞悉因果的淡然,周身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无”的气息?
不是“虚无”的“无”,而是……回归本源、万物一体的“无”!
八百比丘尼(?)缓缓转过身,对着晴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
“晴明大人,许久不见。之前的执迷与罪孽,给您和这个世界添麻烦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具“虚无化身”上,眼神无喜无悲。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她轻轻举起手中的玉串,对着那“虚无化身”,声音空灵而悠远:
“此身已无我,何物惹尘埃?”
“心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去吧……回归你……本来的模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法则层面的激烈对抗。
只有那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温柔的潮水般,轻轻拂过那具狰狞的“虚无化身”。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吞噬一切、否定存在的“虚无化身”,就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又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痕迹,开始从边缘一点点消散。
不是崩碎,不是湮灭,而是……融化?或者说……同化?
它那纯粹的黑暗,在那乳白色的光芒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特性”,变得透明,变得虚无,最终……彻底融入了那光芒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它所带来的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死亡预感,也一同……归于平静。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只剩下那乳白色的柔和光芒,以及静静站立在光芒中央、手持玉串、眼神淡然的八百比丘尼。
一切都……结束了?
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近乎……禅意的方式?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八百比丘尼……她到底……变成了什么?她刚才使用的,又是什么力量?
八百比丘尼缓缓放下玉串,光芒收敛。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尤其是紧紧抱着神乐的晴明,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解脱,一丝疲惫,还有一丝……神秘的意味。
她抬头望向那已恢复清朗、繁星初现的天空,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人诉说:
“由‘虚妄’而始,至‘虚无’而终……兜兜转转,原来……答案一直都在身边。”
她的身影,开始如同砂砾般,缓缓消散。
“等等!”晴明忍不住喊道,“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