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骏说:“这个我们知道。下周开。”
李维明说:“不止这个。他还问了我一个人。”
“谁?”
“他问我,认不认识你,知不知道你的背景。”
严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我的?”
“我不知道。但他问了。我说不认识,没有正面接触过。他就没再问。”
他顿了顿。
“严科长,我觉得这事不太对。邓冲老师平时不问这些的。他突然问起你,肯定是有人让他问的。”
严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李主任,谢谢您告诉我。”
“不用谢。林州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虽然走了,但心内科那帮人,还是我教出来的。”
电话挂断。严骏坐在那儿,看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邓冲。
省心血管学会副主委,省卫健委专家库成员。
李维明的老师。
邱正明推荐进专家论证会的人。
现在,他在打听自己。
自己这个站在背后的小人物,值得被人关注吗?
不太可能。
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他的父亲:严巡,严副省长。
想到这里,他不禁嘴角轻轻一扯。
看来这些人把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了解清楚之后,并不知道他们父子真正的关系。
一个在事业上一直都有铁面判官之称的父亲,在生活中又岂能是一个随意被人可以拿捏掌控的。
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影响到父亲。
不管他们是从父亲哪儿向下,还是从自己这儿向上,最后都会堵在一条外人看不到的无形的墙上。
严骏拿起笔记本,在那张关系图上,又加了一个名字——
邓冲。
然后他在邓冲和邱正明之间,画了一条实线。
证据虽然没有,但逻辑有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些名字——
张国伟、邱正明、洪山资本、安康生物、邓冲......
还有那条虚线。
没有证据,但值得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坐起来,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进展。
第二天上午,严骏刚到办公室,就接到刘亚平的电话。
“严科长,张副主任那边有消息了。”
严骏说:“什么消息?”
刘亚平说:“国康的人昨晚又给她打电话了。这次她接了,按你说的,套了套话。录音了,我一会儿发给你。”
严骏说:“好。我听听。”
刘亚平说:“还有一件事。国康的人说,他们最近在省里活动,和省卫健委的人吃了饭。具体是谁,没说。但张副主任听他的口气,像是挺有把握的。”
严骏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刘院长,谢谢您。录音我马上听。”
电话挂断。
严骏打开微信,找到刘亚平发来的那段录音,点开。
录音不长,不到十分钟。
他戴着耳机,从头听到尾。
国康的那个周总,声音客气,但话里有话。
“张主任,您是业务骨干,我们很希望能跟您合作。林州的方案,省里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张副主任的声音很稳:“周总,我只是个副主任,做不了主。您找刘院长谈吧。”
周总笑了笑:“刘院长那边,我们还会做工作。但您这边,也希望您能帮忙说说话。都是为医院好,对吧?”
录音结束。
严骏摘下耳机,坐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省里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陈青发了条短信:
“陈市长,国康那边有新情况。方便的时候,我想当面汇报。”
五分钟后,陈青回了一条:
“下午三点。”
严骏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五十分,严骏准时出现在陈青办公室门口。
何琪见他来,点了点头,示意他直接进去。
没有过多的寒暄,严骏在陈青对面坐下,把手机里的录音点开,放给他听。
陈青听完,没有说话。
严骏又把李维明的电话、蒋勤的线索,一五一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