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突然笑了一下,皱纹堆叠的眼角渗出泪光:“后来真动工了。那些工人的劲头,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有股子热情。那不是领导安排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认真做事。我终于相信陈市长的话,政府真的在为我们着想,为老百姓修家。我文化不高,但要说对人的判断,我老头子分得清什么人会做什么事。”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今天我站在这儿,”王怀礼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就想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对着主席台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政府,谢谢陈市长,给我们这些老骨头,修了个能安心闭眼的家。”
掌声骤然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连成一片,最后变成雷鸣般的浪潮。
有人站起来鼓掌,接着更多人站起来。
前排的几个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拍手。媒体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陈青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老爷子的发言没有事先准备,也没有稿子,尽管有些啰嗦,甚至都听不出什么主题,但却是最真实的想法和反应。
他要的就是老百姓说出心中真正想说的话。
最后那句“分得清什么人会做什么事”看似很市井,却是抓住了重点。
他陈青,就是冲着做事来的。
可欣非常懂得掌握节奏,扶住还在鞠躬的王怀礼:“老爷子,您请先休息。”
有工作人员在她的示意下,上来把老人搀扶着又从侧面离开。
接着,她转身面对观众。
先是深情的总结了几句,才面向嘉宾席,“接下来,有请市委副书记姜山同志代表市委、市政府致辞。”
这不是陈青妥协,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陆书记即将退休,已经很明确在公众面前不再发表重要讲话。
周市长说这件事还是陈青发言更合适,但陈青以要主持典礼全局不便为由,推荐由姜山发言。
周启明虽然很意外陈青居然推荐姜山发言,可陈青的表情不像是客套,亲自去找了姜山。
才有了今天大家其实最意外的姜山上台代表市委、市府发言。
然而,当可欣说完之后,除了常规的捧场掌声外,居然很快就稀稀落落的平息了下来。
姜山从嘉宾席第二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走上舞台。
他接过话筒,肉肉的脸上挂着很官方的微笑:“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共同见证古城保护与改造的阶段性成果……”
他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语速平稳,是标准的领导讲话腔调。
陈青静静听着。
姜山讲了五分钟,内容四平八稳——从“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到“各职能部门通力协作”,从“保护历史文脉”到“改善民生福祉”,每一个点都踩得很准,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但台下却很安静。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很多人低头看手机。
那种沉默与刚才王怀礼发言时的热烈形成鲜明对比。
姜山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坚持讲完了预定内容:“……让我们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务实的作风,继续推进古城改造各项工作,为建设美丽宜居的新林州而努力奋斗!”
他放下话筒。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很快再次平息下去。
姜山面色不变,微微颔首致意,走下舞台。
经过陈青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短暂交汇,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商英重新掌控舞台,“有请副省长严巡同志讲话。”
严巡站起身,没拿稿子,直接走上舞台。
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钟,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刚才王老先生说,谢谢政府。”严巡开口,声音不大,但透过音响传得很清晰,“但我想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台下安静下来。
“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我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坐在办公室里,制定政策,审批项目——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严巡顿了顿,“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失职。”
他看向王怀礼的方向:“老人家感谢我们,是因为我们终于做了一件本该早就做的事。这份感谢,我受之有愧。”
现场鸦雀无声。
“但是,”严巡话锋一转,“今天站在这里,看到修复一新的东街,看到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我又有几分欣慰。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