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巷在晚上九点后,就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巷口的灯坏了三盏,剩下的那盏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
棋牌室里烟雾缭绕。
‘刀疤’李德彪叼着烟,坐在麻将桌主位,手里搓着牌,眼神却不时瞟向窗外。
“彪哥,今天手气可以啊。”下手一个黄毛小子赔着笑。
“少废话,出牌。”‘刀疤’吐出一口烟圈。
桌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上午,工作组可能带媒体回来。早做准备。”
‘刀疤’嘴角扯了扯,把手机揣回兜里。
昌明那边消息倒是灵通。
媒体?来了正好。
他早就想好了,明天一早,就让手下那几个老弱病残的“亲戚”去工作组新办公室门口哭诉,说政府强拆逼得人活不下去。
再找两个能说会道的,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就不信,舆论压不死那个姓陈的。
“彪哥,想啥呢?”对面的人问。
‘刀疤’回过神,把面前的牌一推:“清一色,糊了!给钱给钱!”
牌桌上响起一阵哀嚎和笑骂。
谁也没注意到,巷子口昏黄的灯光下,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蒋勤蹲在巷子对面一栋待拆的二层小楼楼顶,夜视望远镜里,棋牌室里的情形清晰可见。
耳麦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一组就位,前门通道已封锁。”
“二组就位,后窗及围墙控制。”
“三组就位,巷子两端出入口已设卡。”
蒋勤看了眼腕表:21:47。
她对着麦克风低声道:“各小组注意,行动时间22:00整。目标人物李德彪,特征:光头,左脸颊有刀疤,黑色短袖。行动优先级:控制所有人员,确保不伤及无辜,固定现场证据。”
“一组明白。”
“二组明白。”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棋牌室里,‘刀疤’又赢了一把,正哈哈大笑地收钱。
突然,他眼皮跳了跳。
太安静了。
巷子里的狗今晚没叫。
平时这个点,隔壁那个哭夜的孩子也没动静。
不对劲。
‘刀疤’猛地站起身:“都别玩了!”
牌桌上的人愣住。
下一秒,棋牌室的前后门同时被撞开!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黑色作战服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满屋烟雾,瞬间控制住所有出口。
‘刀疤’本能地想往腰间摸——那里别着一把弹簧刀。
但他的手刚动,就被从侧后方扑来的特警一个擒拿按倒在地,脸狠狠撞在水泥地上。
“李德彪!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
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
‘刀疤’挣扎着抬头,在晃眼的手电光里,他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蒋勤亮出证件:“局刑侦支队,蒋勤。”
她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昌明集团给你转的那五百万,收得很爽,是吧!”
‘刀疤’的脸色瞬间惨白。
几进宫的他清楚,这一次没办法轻易脱身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仓巷巷口。
修鞋老匠人刚支好摊子,就看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天来问话的年轻人——老周后来在电视上见过,是新来的常务副市长,叫陈青。
陈青今天穿得比较随意,看上去像个普通干部。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女的扛着摄像机,另一个拿着话筒。
商英今天素面朝天,穿着采访马甲,走到陈青身边:“陈市长,从哪儿开始拍?”
“就从这儿开始。”陈青指了指老周的修鞋摊,“拍最真实的生活状态。”
老匠人低下头,假装专心修鞋,心里却打鼓。这阵仗,是要干啥?
摄像机开了。
商英没有直接采访陈青,而是走到巷子里,镜头对准斑驳的墙面、横七竖八的电线、积水的坑洼路面。
她随机拦住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阿姨,在这儿住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喽......”
镜头又转向一个在门口生煤炉的中年男人......
那些朴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