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徐明没什么可让陈青来核查的,来上任之前,领导的谈话,这些都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可现在的状况,似乎陈青拦腰从中间插了一刀进来。
市委、市政府那边怎么交代?
现在看上去市领导对他们是支持的,可要是金河这个项目再度被曝光出来,不管是背锅还是真的涉事,县委领导班子肯定要有人被调整。
之前在金禾县会议室开会,他们俩都感觉到陈青在金禾县的震慑力依然还在。
要是这样一来,石易县的工作,是真的没办法开展了。
那他们在石易县就是失败的领导。
“我们申请复核,是为了规范工作……”他试图解释。
“我理解。”陈青打断他,“所以我带来了一个更好的方案。”
他推过去一份方案书。
“两县联合工作专班,一周内梳理完所有审批流程,形成标准化模板。既达到了规范目的,又不会影响项目进度。”陈青看着他们,“徐书记,何县长,这是双赢。”
徐明盯着那份方案,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专班由谁牵头?”
“轮值。”陈青说,“第一期金禾县牵头,第二期石易县牵头。所有结论共同签字,共同负责。”
“复核申请呢?”
“撤回。”陈青说,“理由可以是‘通过内部自查自纠已解决问题,无需占用上级行政资源’。”
何斌还想说什么,徐明抬手制止了。
“好。”他说,“就按陈书记的方案办。”
握手告别时,徐明的手很凉。
“陈书记,”他低声说,“你比我想的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懂得怎么在规则里玩游戏。”
陈青笑了笑:“徐书记,我不是在玩游戏。我是在做事。事做好了,对大家都好!”
“而且,你们该有的都有了。”
说完,他收回手,正眼看着徐明和何斌,“我孤身一人,既是劣势,也是优势,因为我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两县的协调会上自己主动承担责任,依然不能让这些人安宁,那就大家都不安宁。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任何能让他有所顾忌的牵挂。
唯一能让他牵挂的就是马慎儿,但谁敢真去动马慎儿,可以试试看马家如何应对。
傍晚返回金禾县的路上,陈青接到邓明的电话。
“书记,吴紫晗记者来了,在县委接待室。她说有重要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陈青眉头一皱:“她状态怎么样?”
“看上去心事重重,脸色有些疲惫。”
“好,我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就到了。”
推开接待室的门时,吴紫晗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她确实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眶下有浓重的阴影。
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甚至有种决绝的光。
“陈,陈书记。”她站起身。
“坐。”陈青在她对面坐下,“你有事吗?”
“嗯。”吴紫晗下意识摸了摸腹部。
他们毕竟曾经是夫妻,这个小动作马上让陈青知道吴紫晗身体有恙。
“你腰上怎么了?”
“缝了十二针,死不了。”
沉默。
陈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虽然已经提醒过吴紫晗,但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件。
可回来趟这浑水,是她自己的选择。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陈青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感。
吴紫晗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银色U盘,推过来。
“赵华的录音材料,完整版。”
陈青只是看着,没接。
吴紫晗继续说,“这个是原始录音,六小时四十二分钟。里面有赵华和矿业老板谈条件的具体细节,包括怎么分配稀土配额,怎么通过海外账户洗钱,怎么打点关键环节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还有,”她补充,“录音里提到了一个名字——‘老领导’。赵华说,‘老领导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不出大事,都能压下去’。”
陈青心头一震。
“这个‘老领导’是谁?”
吴紫晗摇头:“查不到。但录音里赵华的语气,对这个‘老领导’极其敬畏。我猜测……可能是省里甚至更高层面的人物。”
陈青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不敢留着它了。”吴紫晗笑了,笑容惨淡,“上次那一刀,扎穿了我的胃。医生说我运气好,偏一厘米就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