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的话说得非常的坚决。
吴紫涵不得不点头,“那就不打搅陈书记了。”
几人来得匆忙,走得更快。
但门关上还不到五秒钟,再次被推开。
吴紫涵再度进来,顺手就关掉了门。
快步走到错愕的陈青面前,“你小心点。省台里有人告诉我,最近关于你的材料很多。匿名举报,各种指控。”
“我知道。”
“还有……”吴紫涵咬了咬嘴唇,“石易县那个王立东,不是什么善茬。他在省里……有关系。”
陈青看着她。
两年不见,她瘦了,眼角的细纹明显了,但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或许是沧桑,或许是清醒。
“多谢你提醒。”陈青的语气平静,也没追问她为什么消失之后还要回来,而且还去了省电视台。
吴紫涵的表情有些僵硬和苦涩:“我妈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姐姐在苏阳监狱服刑。”
这句话似乎解释了她为什么又再度出现,但并没有说为什么会突然去了省电视台。
吴紫涵说完这句话,手指紧紧攥着采访本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似乎在等待陈青说些什么——一句安慰,一句询问,甚至一句嘲讽。
但陈青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点头,不予置评。
这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
因为它意味着,在她人生最崩溃的时刻,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已经连最基本的共情都吝于给予。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无关。
没有得到陈青的回应,吴紫涵黯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再没有出现。
原本打算离开的陈青,却坐在位置上不想起身了。
前丈母娘对他而言,不值得有任何情绪。
伤害、出卖、撒泼,几乎就没有不能做的事。
至于她姐姐,和丈母娘没什么差别。
连自己亲人都算计,甚至不惜算计让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己丈夫苟合,这样的人更不值得他去理睬。
吴紫涵的意外出现,剧不是因为她唯一的亲人在苏阳监狱服刑。
谁在引导这件事,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知晓。
不管吴紫涵是知道或者不知道,但从她接受对金禾县的采访任务开始,在石易县医院推他一把的救命之恩,是真的再不可能成为陈青心里仅剩的一点情谊了。
手机传来短信的提示音,陈青打开手机,是韩啸发来的消息:
“视频热搜第三。另外,查到点有趣的东西——王立东在省城有家关联的华策咨询公司,最近三个月接了四单‘县域经济规划’的方案咨询。”
陈青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们以为没有了他陈青,县域经济发展和产业走廊可以顺利开展。
外部的咨询公司即便是真的能提供一些方案,但堂堂的政府是不可能支付这笔费用的。
谁出这个费用,那就有意思了。
陈青盯着手机屏幕,脑海中快速计算:
一单县域经济规划方案,市场价30-50万。四单就是120-200万。
王立东一个县委书记,年薪不过20万。
这笔钱从哪里来?谁在买单?
更关键的是——这些“方案”最后成了哪些县的政绩?
那些县的领导,现在是什么立场?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个人的贪腐,而是一个链条的利益输送。
“查一查付款人是谁?”陈青立即回复短信,“另外,最近我休病假。”
挂掉电话,陈青迅速的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纸张,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1.咨询公司——资金流向;
2.四单生意——利益网络;
3.县域规划——政策套利;
4.省里关系——保护伞;
这四条线,每一条都能要王立东的命。
但现在不能动,因为——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金禾县安静得像在沉睡。
现在动,打死的只是一只鬣狗。
他要等,等鬣狗背后的狮子露出爪子。
走出行政中心大楼时,天已经黑了。
陈青坐进驾驶座,把公文包放到副驾,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拿手机给马慎儿发了条短信:“我请假了。休息一段时间。”
几秒后,回复来了:“在家等你。”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车外的行政中心大楼。
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街灯次第亮起,小县城的夜晚安宁而平和。
车子驶过夜市,烧烤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