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崇祯的话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带二十万大军去私访?这哪里是私访,分明是大张旗鼓地去游山玩水!到时候别说看不到百姓的真实生活,恐怕还没走出京师,就被百官拦下来了。他真想对着崇祯说一个“呸”字,可对方毕竟是皇帝,他只能硬生生把这个字咽回肚子里。
“父皇,万万不可!”朱慈烺急忙说道,“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一旦被百官知晓,他们肯定会拼命阻止,到时候别说去河南,恐怕连宫门都出不去。儿臣的意思是,咱们悄悄出城,有东宫卫队随行就足够了。东宫卫队都是精锐,保护您的安全绰绰有余,而且人数不多,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崇祯想象了一下自己在朝堂上提出“微服私访”的情景。恐怕话音刚落,皇极殿上就会跪倒一片文官,有人哭着喊着“陛下不可”,有人甚至会以“安全”为名,死死抱住自己的大腿不放。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了能出去看看大明的真实情况,他只能听从太子的建议。
“好吧,父皇听你的。”崇祯无奈地说道,“不过,到时候一定要把你母后和皇伯母带上。这些年,朕忙于朝政,亏欠她们太多了,这次出去,不能再丢下她们。”
“好,一言为定!”朱慈烺点头答应,“过两天,儿臣就为您准备一辆舒适的马车,保证路上不会让您和母后她们受苦。”
父子二人终于达成了协议,崇祯心中兴奋不已,起身就准备去坤宁宫找周皇后,分享这个好消息。可就在这时,朱慈烺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儿臣准备将京畿地区的皇庄土地,以及一些无主土地,分给百姓和护国军的将士们耕种。另外,儿臣还打算在西山建立一座新的军营和军事训练基地,用来训练护国军,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朱慈烺说得干脆利落,可崇祯的拒绝来得更快。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反对:“军事建设没问题,只要你有银子,随便怎么搞都行。但皇庄的土地,绝不能分!偌大的皇宫,几千人要吃饭、要开销,若是把皇庄分了,以后皇宫靠什么生活?难道要让这几千人活活饿死吗?还有京畿地区的土地,那里的土地大多属于士绅财主,你把他们的土地分了,他们肯定会造反的!到时候,大明又要陷入混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崇祯的反应,早已在朱慈烺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父皇,您尽管放心。只要您同意把皇庄的土地分出去,儿臣保证,以后皇宫的一切开销,都由儿臣负责。而且,儿臣每年还会给您三百万两银子的零花钱,您觉得够不够?”
“噗——”崇祯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听到“三百万两银子零花钱”这句话,顿时忍不住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正好溅在朱慈烺的脸上。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见状,吓得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毛巾,小心翼翼地为朱慈烺擦拭脸上的茶水。崇祯也觉得十分难为情,尴尬地扭过头,不敢去看朱慈烺的眼睛。
要知道,如今大明全年的税赋总收入,也只有四百多万两银子,而且还常常收不上来。朱慈烺竟然说每年要给崇祯三百万两银子的零花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别说崇祯不信,就连一旁的王承恩,都忍不住在心里直摇头,觉得皇太子是不是有些太理想化了。
见崇祯沉默不语,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朱慈烺只能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父皇,儿臣知道您不信,可儿臣说的都是真的。土地改革,是唯一能让大明延续下去的重大策略。把土地分给百姓,百姓有了活路,才会安心耕种,才会愿意缴纳赋税;把土地分给将士,将士们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才会更加忠心报国,打仗时才会拼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了土地改革,儿臣还打算重新征收商税、矿税和盐税,并且完全放开海禁。您可知道,江南的商人每年赚取的利润数以千万计,却几乎不缴纳任何商税;各地的矿山、盐场,被少数人垄断,朝廷也只能收取微薄的税收;海禁更是让大明错失了与海外贸易的机会,白白损失了大量的白银。只要重新征收这些赋税,再放开海禁,让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商品运往国外,赚取海外的白银,大明国库每年轻松收入上千万两银子,绝非难事。”
“儿臣还准备成立一个皇家商会,由朝廷主导,统一经营这些海外贸易和重要的商业项目。不出五年,皇家商会的年收入,绝对不会低于八百万两白银。到时候,父皇您还会担心缺钱吗?皇宫的开销、军队的军饷、赈灾的银子,都将不再是问题。”
朱慈烺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可听在崇祯耳中,却让他气得直翻白眼。无数匹“泥马”在他心中呼啸而过。海禁乃是洪武高皇帝定下的祖制,商税、矿税也是他崇祯皇帝之前为了拉拢文官集团而免除的。朱慈烺如今提出要重新征收这些赋税、放开海禁,岂不是在狠狠打他和洪武高皇帝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