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务必尽全力保住性命
    郑遂沉默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自己不过稍不留神,竟就被韩王钻了空子!

    “你有几分把握?”郑遂问道。

    太医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陛下!老臣……老臣实在不敢妄言!如今全靠老朽几根银针和虎狼之药吊着一口气息,拼尽一身所学,或能在最凶险时分吊住三五日性命,但……但想要痊愈之望,也得看这几日了!五成……已是老朽斗胆妄言!”

    浓烈的药味混着石壁的湿冷潮气,熏的呛人。

    郑遂盯着床上楚王那张枯槁灰败的脸,目光许久才缓缓从楚王脸上移开。

    “五成?好!朕要的,就是这五成!尽你所能,用最好的药,行最险的针!只要还有半分希望,就要尽十分努力。若有半分懈怠……”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太医苍老的脖颈。

    “楚王若薨,朕便让你阖族上下,亲尝这油尽灯枯的滋味!听明白了?”

    太医浑身剧震,伏在地上的身体瑟瑟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老臣……老臣遵旨!肝脑涂地,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郑遂不再多言,最后瞥了一眼那盏在楚王鼻息下摇曳欲熄的油灯火苗,猛地转身。

    玄色披风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流星踏出。

    乾清宫的龙涎香也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躁动。

    郑遂刚换上常服坐下,甚至来不及啜一口温热的参茶,殿门便被急促地叩响。

    “陛下!陛下!紧急军情!”王喜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同样脸色煞白的徐敬意一党官员。

    两人官帽歪斜,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显是一路疾跑而来。

    “慌什么?”郑遂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瓷壁上轻轻摩挲,抬起一张写满少年人特有的茫然与无措的脸。

    “天塌下来了不成?”

    王喜噗通跪倒:“陛下!祸事!天大的祸事!韩王……韩王反了!檄文已传遍天下!他……他污蔑徐相谋害楚王,挟持天子,祸乱朝纲!以清君侧,诛国贼为名,在云州悍然举兵!”

    “什么?!”

    郑遂故作惊讶的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迅速蓄满了惊惶无措的水光。

    随后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韩……韩王?他……他怎么会?他怎么能反?徐相……徐相不是在云州吗?他……他难道不管?”

    徐敬意党的那个大臣也跪倒在地,急忙补充:“陛下!徐相自然在竭力平叛!只是韩逆蓄谋已久,猝然发难,且……且裹挟楚王之事大做文章,蛊惑人心!眼下叛军声势不小,军情如火啊陛下!”

    他看着皇帝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中焦急更甚,却也莫名地松了口气。

    还好,这小皇帝还是这般懦弱无能,即便展示了修改军械的才干,但遇事还是只知道惊慌失措。

    如此,朝政大权,终究还是牢牢握在徐相和他们这些心腹手中。

    郑遂顿时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宽大的龙椅上。

    他茫然四顾,眼神空洞地扫过殿内侍立的几个内侍,最后落在跪着的大臣身上。

    “那……那怎么办?朕……朕才多大?哪里懂得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韩王……徐相……唉!”

    郑遂重重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你们……你们都是国之柱石,是徐相倚重之人……你们……你们商议着办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朕……朕都听你们的!只要……只要能平了这乱子就好……”

    郑遂垂下头,几缕散落的额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个写满无助的侧脸。

    下首之人瞬间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

    徐相虽远在云州,且危机重重,但京城的天,依旧是他们徐党的天!

    “陛下圣明!”他叩首,语气明显从容了许多。

    “陛下信任,臣等敢不竭尽驽钝!请陛下宽心,徐相定能力挽狂澜!臣等即刻去办,定不让逆贼猖狂!”

    “去吧……去吧……快去吧!”郑遂无力地挥挥手,“朕得静一静,朕……朕心乱得很……”

    看着他强压着“得计”的振奋匆匆退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郑遂脸上那层懦弱惊惶的面具瞬间剥落。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方才的茫然水光早已消失无踪。

    徐妍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转出,垂手侍立。

    “去。”郑遂声音平淡,微微挥手。

    “把韩王造反的消息,原原本本、一字不漏送到太后那里。记住,要让太后娘娘恰好从她最信任的宫人口中无意间听到。”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