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朕无用
    他还登门拜访了数位朝中大臣。

    对于有几位素以刚正闻名的老臣,他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做足,趾高气扬地传达“太后旨意”,便拂袖而去,留下身后一片鄙夷的议论。

    “什么东西!一个商贾庶子,也配登我尚书府的门庭?”

    “仗着太后的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比乃兄徐相,差了何止云泥!”

    而对于那些本就立场摇摆、或是徐家派系边缘的人物,徐敬若则毫不吝啬。

    珍玩古画、金银珠宝流水般送出去,在京城最奢华的酒楼包下整层,夜夜笙歌,极尽拉拢之能事。

    “徐二爷豪气!”

    “日后还望二爷在太后面前多多美言!”

    席间,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推杯换盏之下,那些被招待的官员眼中,轻视与算计同样清晰。

    在他们看来,徐敬若不过是个骤然得势、根基浅薄的暴发户,一个被太后推出来搅局的棋子。

    其价值,还远不如权倾朝野、根基深厚的徐敬意。

    与其说是结交,不如说是看在他背后太后和可能带来的短期利益份上,虚与委蛇。

    “商贾之子,终究上不得台面……”

    “且看他能得意几时?徐相岂能容他?”

    京中议论纷纷,暗流汹涌。徐敬若的张扬跋扈,成了早朝前最热门的话题。

    而金銮殿上,气氛更是压抑。

    几位御史,别管靠谱的不靠谱的,亲皇的亲徐的,都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出列弹劾徐敬若种种不是。

    “陛下!太后懿旨赐仪仗本为殊荣,然徐敬若以此招摇,结交外臣,其心叵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陛下!外戚干政,前朝殷鉴不远!请陛下明察!”

    龙椅上,郑遂身体微微蜷缩着,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甚至听着大臣们激烈的言辞,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爱、爱卿们……”郑遂的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

    刚说了这么一句,他就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眼圈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朕、朕知道,朕没用……”

    郑遂哽咽着,声音陡然拔高。

    “太后……太后是朕的母后……她、她想要什么……朕、朕能怎么办?徐、徐家舅舅远在藩王封地,京里是徐家大舅的……他们、他们都比朕厉害……朕、朕就是个摆设……”

    郑遂越说越伤心,竟当朝掩面哭泣起来。

    “呜呜……他们、他们都不把朕放在眼里……母后、母后她…她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朕不配坐这个位置……她、她是不是想…想自己……”

    最后几个字,郑遂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可又不敢说,只能含糊在呜咽之中。

    但“自己”后面那未尽的意味,在寂静的大殿里如同惊雷!

    女皇?!

    她想做女皇?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朝中余下没几个的保皇的老臣们气得浑身发抖,怒视着与徐家有关的官员。

    而徐敬意的党羽们则脸色微变,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还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太后竟有此心?”

    “徐大爷如此嚣张,莫非是得了太后授意,试探朝野?”

    “相爷不在京中,这、这是要乱啊!”

    郑遂把一个惶恐无助的傀儡皇帝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众人却不知他在背地里偷偷露出了一抹笑。

    他要的,就是这份混乱,这份猜忌!

    退朝后的乾清宫依旧冷冷清清,但郑遂乐得自在。

    进了门,脸上就不见半分懦弱悲戚。

    随意的挥挥袖子,对徐妍吩咐。

    “今日朝堂之事,分两份传出去。”

    徐妍很快就去了寿康宫。

    求着徐妙晴屏退左右后,徐妍扑通跪倒在徐妙晴面前,未语泪先流,随后肩膀剧烈抽动,哭得几乎肝肠寸断。

    “太后!太后娘娘,救救奴婢吧!”徐妍抬起泪痕斑驳的脸。

    “自从……自从您与陛下………他、他简直不是人!他把对您的怨气,全全撒在奴婢身上了……”

    徐妍颤抖着手,似乎想拉开衣领又不敢,几乎字字泣血。

    “夜里就他变着法子折辱奴婢,用用那些见不得人的器具,还掐、掐着脖子说……说奴婢是您安插的眼线!是贱婢!他、他还说……要把奴婢赏给最下贱的太监玩……”

    徐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徐妙晴皱眉听着,眼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有一丝不耐烦。

    “行了。”听到污秽之处,徐妙晴终于忍不住冷冷打断。

    “哀家如今自身难保,如何救你?忍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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