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日里极为会看人眼色，很少会让人难堪的总管太监，这会儿却好似看不出来他们几个的窘迫一般。
真的是让张太医等人牙根儿都痒痒。
但往日里这位大太监能让大家都全了脸面，那也不过是万事都有回旋的余地，他也自然是愿意当一把好人的，毕竟谁还没有个求人的时候呢，有的时候给人留有一分余地，过后去求人的时候，他也就好张嘴了。
但现下可不成啊，这个时候他可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要再是给人家留余地，那他就要被别人留下命了。
跟自己的小命相比较起来，其他的啥都是虚幻的。
所以，别整那些个虚的，赶紧说，圣上到底能不能清醒过来了。
因着大殿里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倒是显得大殿外面的吵嚷声响隐隐约约的就传了过来。
大太监是越发的着了急，禁不住小碎步的在圣上床榻前来回的走来走去。
“几位老太医，祖宗们！你们给咱家一句准话行不行！圣上现下这个样子，若是真让外面的那些个祖宗们进来了瞧见了，怕是咱们这些个人，谁都甭想活了！”
张太医几个互相看了看，他们咬了咬牙，小声说道：“你以为我们不想让圣上清醒过来么？但圣上现下的身体，他扛不住，扛不住你知不知道？先前圣上就晕倒过一次了，你不知道么？当时咱们就已经说过了，圣上的身体不抗造了，但当时你们答应的好好的，说是会顾着圣上的身体，结果这短短的时间，圣上就又一次晕过去了。”
“那你们以为咱们留在这里，愿意说什么圣上昏睡过去是对圣上的身体有好处的话啊，咱们那是没有办法了，圣上的身子就像是那筛子一般，已经露的补不起来了，懂不懂？”
“圣上现下但凡是清醒过来了，怕是……”
怕是转头就得油尽灯枯了。
这就是在熬日子呢！
大太监显然也明白对方未尽之言，但，“那圣上一直昏睡着，圣上就能好起来了？”
大太监这话，简直是戳心之言，很好，他的这张嘴很会说话，但下次还是别说了。
他的这话把几位老太医登时就给噎了个够呛。
圣上的身子，说实话，即便是现下昏睡着，那也是好不了的，只是昏睡着的圣上，可能比着清醒过来的圣上能多挺几天？
好的，大太监这会儿是真的明白了，圣上左右都是个死呗，只是分了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这消息知道的，都还不如不知道了。
大太监的腿一软，直接就跪坐在了地上。
话儿都已经说开了，几个老太医们就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左右圣上还在昏迷着，这大殿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呢，倒是不妨他们多说点了。
“上一次圣上晕倒，就已经损伤了根基了，再加上圣上的年岁到了，原本就是个不受补的了，咱们就是想着招的给圣上挑理身子，也不大成了。”
“咱们当时就已经跟圣上说过这个情况了，只是……”只是圣上却并没有当一回事似的。
结果现下，猝不及防又一次晕倒了。
“现下是不成了，也幸亏这一次来的是咱们几个老家伙，这要是那些个小年轻们来了，怕是要白瞎了。”
他们几个上了年岁了，也活的差不多了，若是真一个不小心被迁怒上了，倒也不算白瞎。
只是，这迁怒，他们不怕，就怕那些个人迁怒到了自己家人的身上。
哎……
要不说他们这当御医的也不是什么好活计，不是被拉拢，就是被威胁的。
他们太医院里的太医们，甭管是上了年岁的，还是小年轻们，谁还没经历过几次呢，这要是没有经历过的，那可能纯粹就是刚到了太医院报到，还没有正式入职的人。
大太监缓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既然圣上这般，咱家想，圣上怕是并不想为着多活几天，就当了这种不能说不能动，只能干巴巴躺在床榻上的人。”
大太监到底是跟了圣上好多年的老人了，对圣上还是有些了解的。
“圣上文武双全，也极有魄力，若是圣上知道自己是要躺在这里才能延续生命的话，圣上怕是不愿意。”
大太监的话，让几位老太医们打起了些许的精神。
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让圣上清醒，只是，圣上清醒之后，怕是就只有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了，这种要承担圣上性命的罪责，他们是担当不起的。
即便是觉得他们已经七老八十了，活的这么久，已经不亏了，但谁家好人在能活着的时候，会想要去死呢。反正他们觉得，若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