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身穿浅绿衣裳,比阿朱更显稚嫩,一张瓜子脸秀丽清纯。
她眼如点漆,乌亮明澈,眼神干净如初生婴儿。
“表小姐,你莫要自谦,段公子与阿朱姐姐说得都对。”
“你是晓得的,阿碧从不说谎。”
阿碧声音极甜极清,听来说不出的舒服。
她面容温柔,满身秀气,嘴角一粒细细黑痣,更添俏媚。
见二人都附和自己,段誉脸上喜色更浓,满眼期待地望向王语嫣。
然而王语嫣面上并无喜色,眼中满是幽怨:“我若真如你们说的这般好看,为何表哥从未夸过我半句?”
阿朱阿碧:“……”
两个少女顿时语塞。
这话实在无从辩驳。
说实在,她们心里也很不解。
按理说,像王语嫣这般貌美的姑娘,不论倾心于谁,都该是轻而易举。
而那男子,也定会将她捧若天仙,百般呵护。
可到了慕容复这儿,一切常理皆不管用。
曼陀山庄离燕子坞不远,慕容复一年到头却没去看王语嫣几回。
两人在一起时,慕容复不是与她谈论武功,便是议论国事。
什么花前月下、儿女情长,全不曾有。
阿朱阿碧明白慕容复胸怀复国大志,但那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
慕容复已二十有六,早该成家了,却丝毫没有娶妻的念头。
娶妻与复国,在他眼中并非不能并存之事。可这般想法,却让身边两个丫鬟百思不解。
更让她们困惑的是,公子从小到大,连近身的侍女都未曾亲近过,两人甚至暗自揣测他是否有些特别之处。不过这等猜测,她们是绝不敢对外人言的。
(慕容复:我向来不辨美丑,更不知表妹容貌如何)
段誉一听见王语嫣提起“表哥”,神色顿时黯淡。方才还神采飞扬的脸上,转眼罩满了苦涩。
这一幕被旁边一位戴着斗笠、黑纱遮面的黑衣女子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快意。
“活该!”她暗自冷笑。
她是木婉清。
两月前,她奉师命前往曼陀山庄刺杀李青萝,却不仅失手,还遭人 ** 。她一路逃回大理,对方却紧追不舍。
就在她力竭之际,段誉出现了。这少年年纪虽轻,武功却极高,几下便击退了追兵。木婉清认出他所使的正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段誉也未隐瞒身份。
待木婉清调息完毕,仍执意要回去完成师命。段誉既不愿她 ** ,也不愿她送死,只好一路相随。
刚到太湖边,二人便遇上了王语嫣与阿朱、阿碧。木婉清认出王语嫣正是上回破坏她行刺的李青萝之女,当即一支袖箭射出,却被段誉轻巧拦下。
更让木婉清气恼的是,段誉一见王语嫣便魂不守舍,竟脱口喊出“神仙姐姐”。莫说王语嫣三人惊住,连木婉清也觉此人实在厚颜。
有段誉护着,木婉清难以下手。可她性情执拗,越是受阻,越不肯罢休。她索性一路尾随,连原本的目标李青萝也暂搁一旁,只等段誉松懈时再出手。
王语嫣心中发慌——她此行本有要事,如今被人紧盯,如何心安?幸而段誉自请护送,她与阿朱、阿碧欣然应允,道出目的地乃是天武书阁。
段誉含笑答应。于是五人结伴,一路同行。
王语嫣、阿朱与阿碧皆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纵使头戴斗笠,薄纱掩面,仅凭那窈窕身姿亦能窥见其风姿。一路行来,难免招惹是非,所幸段誉出手利落,将纷扰一一化解。王语嫣自段誉施展的《一阳指》功夫中认出其来历,段誉亦坦然相告,自称自幼随老祖习武,《一阳指》尚属寻常,《六脉神剑》方为其绝学。
听闻《六脉神剑》之名,王语嫣心生好奇,段誉便数次演示以飨其愿。每得王语嫣称赞,段誉皆喜形于色,浑如稚子。木婉清看在眼中,心头不豫。虽对段誉未存情愫,但念其救命之恩,本有几分好感,更兼女子心性惯于攀比——分明与段誉相识在前,他却一见王语嫣便殷勤相随,浑然忘却她的存在。
这般厚此薄彼,木婉清如何不恼?王语嫣固然绝色,她何尝逊色半分?正当怨懑渐深之际,变故突生。
某日交谈间,王语嫣坦然道出心有所属,意中人正是其表兄慕容复。此番前往天武书阁,亦为慕容复之故。此言既出,段誉如遭雷击,木婉清却顿觉畅快。暗忖:叫你倾心相待,叫你百般讨好,如今可算知晓人家早有所属!
正自快意,不料段誉颓唐未久竟复振作,对王语芳心另属之事浑若未觉,依旧乐此不疲地护花随行。木婉清愕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此刻见段誉强展笑颜,仿佛世间无物可摧其痴心,鄙夷之余竟生几分钦佩:这般百折不挠的痴情,确非常人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