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孟一格笑完之后说,“你这孩子,太实诚了,就算你这么想你也不能这么写吧。”

    林黛蜜:“那你是怎么写的?”

    “宝贝,你应该问我,我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不就这么写吗。”

    孟一格摇头,“除了你这种濒危的人类品种,其他人,面对自己的日记都说谎,更何况那可是要交给老师的作文。”

    林黛蜜似懂非懂点头,“哦,那你是怎么想的?”

    孟一格的情绪弱下来,“我觉得孤独是,在这个世界上,喜欢微分碎盖短发,夹克,黑色冲锋衣的女生太少了,少到显得我是个异类。”

    林黛蜜刚想开口,却被孟源抢了先,“我说说我的。”

    一向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孟源突然严肃起来,“我的孤独是,我妈永远不明白我的内心世界!”

    “你内心啥世界?”孟一格无情吐槽,“海底世界?动物世界?”

    林黛蜜说:“她不明白,你可以带她进去看看啊!”

    “怎么看?”

    林黛蜜:“带她吃你喜欢的东西,和她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一起玩你喜欢的游戏,抱抱她,说妈妈我爱你。”

    “肉麻死了,我才不说。”孟源撇嘴,“不过……谢了啊。”

    说完,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喻脸上,就剩下他没说了。

    陈喻:“看我干嘛?我又不孤独。”

    这当然是假话。

    不提许久以前的孤独,最近一次,是那天小吃摊前遇到林黛蜜,其实那一天,他没走,他随便进了一家文具店,透过玻璃门,看着林黛蜜和陆知珩肩并肩回去,然后他从文具店出来,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面。

    周围的人,要么两人,要么三人,要么是家长和孩子,只有他是一个人,那条过道上,明明挤满了人,那一刻,他觉得,人群,街道,霓虹灯,食物的香气,鸣笛的喇叭,都变成了海水,只为淹死自己这条孤独的鱼。

    “别装了,这四个人里,你最孤独。”说着,孟源顺手拿起陈喻的大作朗读起来,“沃兹基硕德曾经说过,孤独是一味良药。

    “啧啧啧,看看我喻哥,一开头就是一句名人名言,直接闪瞎我的狗眼。”孟源两根手指拍着陈喻的答题纸,赞不绝口。

    孟一格:“厉害啊陈喻,啥时候偷偷背的名人名言。”

    “想学啊,本儿和笔拿出来,免费送你们几句。”

    林黛蜜弯唇一笑。

    孟一格:“糖糖你笑什么?”

    “你们没听出来吗?所谓沃兹基硕德,就是我自己说的。”

    “呕!”孟源故作呕吐状,“我收回刚才夸你的话,你快说说你对孤独的理解。”

    “哥就没孤独过,怎么理解?”

    “怎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孟源的眼珠子转了转,“那就从一年前的篮球赛说起吧!”

    “闭嘴!”

    陈喻感到血涌上脸,像是被人踩住了敏感的尾巴。

    毫不客气的两个字,林黛蜜吓得一抖。

    只见陈喻脸色倏然一沉,冷冰冰吐出两个字,孟源意识到玩过了,蜷回自己的座位假装看书。

    见状,孟一格非常有眼色地拉着林黛蜜转身,免得被误伤。

    没过多久,讨论的声音渐渐停了,崔铭依旧笑得温和,“想必大家已经对孤独有了了解,老师想告诉你们,孤独看似是个凄惨的词,但其实,高质量的孤独是饱满的。”

    崔铭说,他的孤独是饱满的,可明明,他站在讲台上,干条条像一阵瘦风,在他心里,应该有千千万万个人,林黛蜜有一种错觉,是那些人,给他底气,支撑他站在那里。

    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

    “言归正传,接下来请杨雅茹同学上台读一下自己的优秀范文,大家为她鼓掌。”

    杨雅茹的桌上摊开着两篇作文,答题卡上那篇字迹工整,段落简明,结构严谨,每一个字都紧扣题目要求,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景。

    再看另一篇。

    是她写在草稿纸上的,涂涂改改,又是黑坨坨,又是画叉,字迹如狂草飞舞,可那上面写着的,是她的灵魂,是她从心底涌出来的泉水,带着泥沙,但是清澈又自由。

    她的手指在两张纸之间轻轻摩挲,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老师想听的,是那篇名言名句堆砌成的华美篇章,但她想读的,是那篇拿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写下的,关于孤独的散文。

    “杨雅茹?有什么问题吗?”崔铭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

    杨雅茹朝后面看了一眼,脑海中响起林黛蜜的话。

    “下次,记得要忠于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攥着那篇散文上了台,有人低头翻书,有人托腮看着她。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这篇散文不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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