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驰猛然转身。
江辰从拐角处走出来,身后是沈寒霜、赵明、罗坤,还有一队尖刀营。
还有被劫持的夏冰兰。
李驰瞪着江辰,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这么快?一群饭桶!”
江辰笑道:“李驰,别来无恙。”
李驰脸皮抽动。
他看着江辰,又看向夏冰兰,强压怒火道:“江辰,朕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江辰嗤之以鼻道:
“你还有什么?”
“朕有国库,有玉玺,有天下名分!”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皇后给你,朕的后宫也都给你!只要你放朕一条生路。”
密道里没人出声。
夏冰兰反倒笑了,哀叹道:“陛下,你拿我送人?”
李驰咬牙:“皇后,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朕端架子?”
夏冰兰很自然地挽住江辰的手臂,笑吟吟地道:“我本来就是江郎的人。”
李驰愣住。
这一句话,比江辰破城还狠。
他先是发怔,随后整张脸涨得发紫。
“贱人!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朕!”
夏冰兰看着他。
“你待我不薄?”
“你娶我,是为了利用夏家。一边利用,一边又防我。连我宫里换了几个宫女,你都要让曹公公记在册上。”
“刚才还要把我送给江辰,这叫待我不薄?”
“李驰,我要是你,现在就自尽,还能留个体面。”
李驰的手抖了一下,脸色发青。
这时,曹公公向前走了一步。
他眼眶通红,跪在李驰身边。
“陛下。”
李驰低头看他。
曹公公磕了一个头:
“奴才这一生,本就是宫里最低贱的命。若非陛下提拔,奴才还在净房外扫地,连被人正眼瞧一回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奴才掌内廷,管密奏,执刑罚,杀过人,也被人咒过。朝里朝外,骂奴才是阉狗,是酷吏,是陛下手里的刀。”
曹公公笑了笑,泪却掉了下来。
“可奴才风光过,奴才为陛下分过忧!”
“那些大臣见了奴才,也得弯腰。那些从前拿脚踹奴才的人,后来连奴才鞋尖都不敢碰。”
李驰怔怔看着他。
曹公公又磕了一下:
“奴才原想着,哪天内阁失势,奴才多半会被拖出去千刀万剐,被别的党派清算。能陪陛下走到今日,已经是老天爷多赏的了。”
他抬起头,涕泗横流:
“陛下,奴才先去底下探路。”
话音落下,曹公公拔出袖中短刃,横过脖颈。
血溅在石砖上。
他倒得很干脆。
李驰盯着那具尸身,喃喃道:“到最后,最忠的竟是你。”
密道里,几个太监哭出了声。
那些侍卫也低下头。
李驰看着他,身体晃了晃。
良久,他看向江辰,忽然跪下。
膝盖磕在石砖上,声音清楚。
“江辰,饶朕一命。”
几个宫女吓得捂住嘴。
侍卫们也傻了。
李驰抬头,满脸狼狈:
“朕可以出家,可以囚居,可以永不见天日。你扶女帝登基,总得留朕一条命给天下人看。杀了朕,你就是弑君。留着朕,才能显你仁德。”
江辰脸色戏谑:“仁德?”
李驰急道:“对!你不是最在乎民心吗?天下人都看着,你若杀降,今后谁还敢降你?”
江辰笑了:“你算降?”
李驰张了张嘴,还想再开口。
江辰已经上前一步,刀光落下。
扑哧!
李驰的声音断在喉咙里,身体歪倒在曹公公旁边。
一代伪帝,死在了自己逃命的密道里。
…………
李驰一死,京城最后的抵抗没了根。
禁军缴械。
宫门换旗。
武库、粮仓、内库等等,全被凰影卫和寒州军接管。
那些躲在宫里的嫔妃、皇子公主、太监宫女,被集中看押。
江辰没有乱杀,只让沈寒霜按名册封存宫中财物,谁敢夹带,剁手。
半日后,京城各处回报陆续送入临时中军帐。
江辰坐在案后,夏冰兰在侧边替他整理缴获名册。
她如今不再装了。
凤袍还在身上,人却已站到了江辰这边。
她是大乾的皇后,又不是李驰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