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是凑不出粮,也不是挤不出兵。
是不肯给。
女帝檄文传遍天下,梁澈站台,梁星河倒戈,韩凌川归顺,连匈奴都献了金狼印。
丞相卖国,赵谦也死了。
谁还肯押朝廷?
各州名义上还奉朝廷号令,圣旨到了也磕头接旨,可回去之后,便是一套拖字诀。
兵粮都在筹。
军械正在造。
押运人手还没齐。
路上遇了雨。
河道坏了。
土匪劫了。
反正就是不来。
更要命的是,苏月婵的檄文没逼各地立刻投效,只说一句——不助逆,便是功。
这话太狠。
不帮江辰,没关系。
只要蹲在家里装聋,别上赶着作死,等天下换主,就能保住自己。
谁还会为朝廷拼命?
李驰越想越恨,胸口堵得发疼。
“传旨!再催!谁敢拖延,朕诛他九族!”
曹公公磕头:“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
李驰叫住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外援如何?”
曹公公头埋得更低。
“匈奴那边……没回。”
李驰一巴掌拍在案上:“匈奴门户就在青州,他们竟不南下?当年他们不是天天惦记北境吗?”
曹公公哪敢说。
匈奴不是不想要好处。
是江辰把他们打怕了。
如今边市重开,牛羊、皮货、盐铁都能交易,左贤王还带着金狼印去给女帝撑场。
让他们背刺江辰?
除非草原人嫌羊太多,想拿脑袋换草料。
“乌月国呢?”
“乌月回信,说国中大臣意见不一,还需商议。”
李驰一脚踢翻脚凳。
“商议?商议个屁!”
夏冰兰坐在侧边,捧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乌月人又不傻。
他们亲眼见过江辰在京城杀人,也听过他的战绩。
何况匈奴已经和江辰谈贸易。
估计乌月国现在满脑子都是——等江辰入京后,能不能也开个互市,分一杯羹?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李驰陪葬?
李驰又问:“南部诸国呢?”
曹公公道:“回陛下,南部诸国使臣推说路远,消息未定。还有两国……问大乾是否愿先赐银十万两,供他们整军。”
李驰差点气晕过去。
“他们那群山寨头子,也敢跟朕要银子?”
夏冰兰把茶盏放下,轻声道:“陛下息怒。南部诸国兵力零散,来与不来,影响不大。”
李驰叹了口气,一群山中野人,战斗力还不如中原的土匪,真来了也没多大用。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急步入内。
“陛下,昭国回信了!”
李驰一怔:“呈上来!”
曹公公接过密信,递到御案前。
李驰展开一看,起初还算稳,看到后面,却是勃然大怒:
“混账!区区昭国,也敢跟朕谈条件!”
曹公公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夏冰兰问:“昭国要什么?”
李驰把残信砸给她。
“他们说愿倾国出兵,助朕剿灭江辰。事成之后,要辽州!”
夏冰兰捡起信,扫了几行。
昭国用词倒客气。
什么“共扶大乾社稷”,什么“剪除北逆”,什么“永结盟好”。
可最后一条写得明白。
战后割辽州为酬。
夏冰兰心底冷笑。
你一个大乾皇帝,去找昭国人打江辰时,脸就已经丢完了。
别说是李氏王朝,放眼之前的历朝历代,也没有皇帝干过这种事。
但她嘴上还是柔声道:“陛下,昭国狼子野心,自然可恨。”
李驰咬牙:“朕若答应,死后如何见列祖列宗?辽州乃大乾疆土,岂能割给倭夷!”
夏冰兰道:“可若不答应,京城便要独自面对江辰七十万大军。陛下不妨先许他。等江辰败了,朝局安定,再与昭国计较。辽州远在北地,如今本就在江辰手中。陛下许出去的,不过是一张空文。”
李驰抬头。
这话,给了他台阶。
夏冰兰又道:“昭国出兵越多,折损越大。等他们和江辰拼过,哪还有力气索要辽州?到时陛下整顿兵马,再以大义压之,昭国也只能认。”
李驰来回走了几步。
他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