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河笑了一下,又把笑压了回去。
他走到江辰面前,躬身一礼:“主公,梁家四十七口,一人不少。此恩,梁家世代不忘。”
江辰扶了他一把:“别整这些虚的,回头打京城时,少死些人。”
梁星河点头:“末将领命。”
另一边,韩凌川也看见了韩倩倩。
韩倩倩坐在韩轻絮旁边,姐妹俩小声说话,聊到韩轻絮和江辰相识的场景时,不禁咯咯直笑。
韩凌川朝江辰抱拳。
还没开口,江辰就没好气地道:“快闭嘴,轻絮的大姐,也是我姐!”
“嘿嘿,好。”韩凌川咧嘴一笑。
终于,鼓声收住。
梁澈第一个披甲登台。
老将军虽然年迈,可他站在那里,无数来自朝廷的兵都站得更笔直了。
大乾镇国大将军。
这个名头,不是靠祖荫,不是靠吹捧,是一场一场仗打出来的。
梁澈按剑而立,开口便没有废话。
“诸军听着。”
“老夫梁澈,并未死于刑场。死的是替身,是主公以命相搏,为梁家换来一线生机。”
“李驰弑君篡位,伪造遗诏,屠戮忠良。老夫假死留着这条老命,终于等到今日,把真相讲给天下人听。”
“先帝临终,从未传位李驰。”
“女帝李月,才是大乾正统。”
“老夫梁澈,以镇国大将军之名起誓,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假,梁氏满门不得善终。”
这誓太重。
梁家人坐在台下,无一人出声阻拦。
梁星河跪下。
麾下将士跟着跪下。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李驰这狗皇帝,骗了咱们这么久。”
梁澈退下后,苏月婵登台。
她今日穿的是帝袍。
没有过多珠玉,只一身玄金,立在风里,便压得人不敢轻慢。
从前不少朝廷兵只听过女帝之名。
有人说她软弱,有人说她被江辰挟持,还有人说她只是个牌子。
今日看见本人,许多话不用辩。
她站在那里,正统二字便有了形。
苏月婵展开预先准备的檄文,声音洪亮而带着威严:
“奉天承运,大乾女帝李月,告天下臣民书——
逆贼李驰,弑父夺位,矫诏乱国,幽禁君亲,杀忠臣,纵奸佞,重敛百姓,弃边军如草芥,使中原疲敝,社稷蒙尘。朕忍辱至今,非惧逆贼,实不愿天下再生刀兵。然李驰不悔,反驱民为卒,以天下供其私欲。今镇国大将军梁澈、梁星河,幽州韩凌川,寒辽诸军共奉正统,起兵讨逆。凡州郡官吏、军民人等,能弃伪归真者,既往不咎;助逆为虐者,罪及首恶。朕愿与天下百姓重修田亩,轻徭薄赋,开仓济民,使耕者有田,商旅有路,边疆无劫掠,寒门有读书之阶。此战不为一家之尊,不为一姓之私,乃为还天下一个公道。檄到之日,诸军共讨李驰,迎正统还京。”
檄文念完,台下先是短暂安静。
随后,山呼四起。
“讨李驰!”
“迎正统还京!”
“迎陛下还京!”
声浪滚过营地,连远处马群都躁动起来。
夏冰兰坐在观礼处,隔着人群看向高台。
京中很多人到现在还以为,江辰只是拿女帝当名义。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
这位女帝,不是摆在案上的玉玺。
她的身份是真的,帝王之气是真的。
江辰的兵,更是真的。
就在这时,营门外又有号角传来。
陈羽快步上前,向江辰禀报:“主公,匈奴使团到了。”
不少将领转头,心头一紧。
匈奴?
这时候来?
很快,一支骑队入营。
为首的是左贤王,身旁是赫伊娜。
赫伊娜穿着草原贵女的衣裳,腰间挂刀,走到台前时,先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微微颔首。
左贤王上前,双手托起一枚金狼印。
“匈奴左贤王,奉大单于之命,拜见大乾女帝。”
话音落下,营中许多人直接愣住。
尤其是那些从朝廷军中转过来的兵。
他们以前听军中讲匈奴,讲的都是死敌、狼崽子、边患。
虽然之前江辰打赢过匈奴,但很多人都认为,那只是暂时的。
两国可是世代之敌,岂能轻易改变?
但如今,匈奴左贤王带着大单于信物,代表大单于,代表整个匈奴部落,跑到大乾军前给女帝站台?
有人小声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