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驰不想再听:“拖下去!”
何沛庭被拖过玉阶,官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看见昔日门生站在队列里,眼神躲得比兔子还快。
“救我!”
“你们说话啊!”
没人动。
毕竟这回丞相犯的事太重了,就算他再怎样权倾朝野,也必须死。
殿内只剩他的喊声,越拖越远。
李驰坐回龙椅,胸口堵得难受:“谁去查?”
百官沉默。
诛九族是大案。
杀何家容易,可何沛庭做了多年丞相,牵连人员甚多。
真要往下挖,半个京城都要沾血。
损阴德,还得罪人。
没人想干。
李驰看着一个个缩头的臣子,气得牙根发酸。
这时,曹公公往前半步:“老奴愿为陛下分忧。”
群臣心里齐齐一沉。
曹阉要接?
那就不是查案了。
那是割草。
李驰看了他一眼:“你去。锦衣缇骑、内廷番子,皆归你调度。朕要一个干净结果。”
曹公公跪下:“老奴遵旨。”
当天,京城开始死人。
丞相府被围得水泄不通。
何家大门被撞开时,里面还在收拾细软。
妇孺哭喊,仆役乱窜,几个何家子弟想从后墙逃,被番子堵在巷子里,当场按倒。
曹公公没废话。
账房封。
书房封。
库房封。
人,分开审。
审不出,就换地方审。
京中不少官员还没下衙,家门便被敲开。
“何相案牵连,请大人随咱们走一趟。”
这一趟,许多人便没回来。
菜市口的血洗了三遍,还是腥。
何沛庭一族人头滚滚,连远房都没逃过。
丞相派的官员,一夜之间折了大半。
有人被革职下狱,有人家产充公,也有人在府中悬梁,遗书写了半页,墨未干,人已凉。
曹公公这把刀,落得比所有人预想都狠。
京城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酒楼里不谈政事,茶馆里没人说书。
连街边卖豆腐脑的老汉,都把嗓门压低了三分。
可最叫满朝文武胆寒的,不是何沛庭死了。
而是梁家人没了。
梁府四十七口,再加上韩倩倩,一个不剩。
江辰半夜入京,在禁军、巡防营眼皮底下,把人带走,还顺手拖了当朝丞相开城门。
这事荒唐到不像真事。
偏偏它就发生了。
更要命的是,江辰为什么救梁家?
有人说,江辰也想拿梁家人威胁梁星河。
毕竟皇帝都能这么不讲道义,他一个反贼更可以。
这话刚出口,自己都觉得站不住。
永安被围,前线号称百万大军压着,江辰若真被困在城中,他怎么出来?
他又怎么穿过千里,摸到京城?
只有一个答案。
梁星河放的。
不,或许不是放。
是送。
江辰救梁家,是替梁星河解后顾之忧。
这一层想通后,许多官员夜里睡不着了。
梁星河若已倒向江辰,朝廷还剩什么?
京营?
禁军?
那点人守城吓百姓还行,真碰上梁家军、幽州军、寒州军合兵南下,能撑几天?
三天?
还是一天?
有人开始悄悄给永安城写信。
有人托商队北上。
还有人把家中金银换成便携的票据,藏在夹墙里。
表忠心这种事,不能等到城破。
晚了,膝盖都不值钱。
…………
夜里,皇宫书房。
李驰坐在案后,烛火烧短了三截。
仅仅一天,他的鬓边多了大片灰白。
赵国公站在案前,道:“陛下,局势不能再拖。”
李驰抬头:“你也要说梁星河反了?”
赵国公道:“臣不敢断言。但梁府被救,前线却无急报送回,这本身就很怪。”
李驰抓着案沿:“朕养了梁家这么多年!”
赵国公没接这话。
梁家被软禁,谈不上养。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