亩数和户主名字。字写得很差,一看就是刚学认字的人拼了全力在写。有些笔画明显描了好几遍,还是歪的。
但每一行的数字都标得清清楚楚,用墨认真。
江辰拿着那张碎纸,站了很久。
他又走了两个村子。每到一处,景象大同小异——被砸了一半的学堂木料堆、被恐吓后再不敢出门的泥瓦匠、被威胁“谁家接官府的活就烧谁家房”的工匠。
最离谱的是一个村口告示栏,
沈牧之张贴的新政布告被人撕掉了。原位贴上了一张黄纸,画着粗糙的符咒,写着几个大字——“天降妖孽乱辽州,赵薛吕宋守家园。”
旁边围着几个百姓。一个汉子低声说:“四大家族都联手了,那个江辰怕是真要完了。听说朝廷几十万大军来打他了。”
旁边的老汉点头:“是啊,咱们还是别跟官府走太近。万一江辰输了,跟着遭殃。”
江辰站在人群外面,问沈牧之:“你之前不敢下狠手,是怕杀了世家的人引起民变。对不对?”
沈牧之点头。“属下确实有此顾虑。这些家族在本地经营百余年,佃户、姻亲、门生遍布各乡。动一个,牵一片。”
“他们才安分了几天?战事一紧,又跳出来了。”江辰笑了一声,
“只要这些寄生虫还扒在辽州身上,新政就永远推不下去。既然矛盾不会被消灭,那就消灭制造矛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