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过太多关于江辰的传闻。
有人说他在北境一战中,独自冲入敌营,连斩数十人,刀刃卷了仍不退,最后以刀背砸碎敌将头颅,血溅三尺。
也有人说他面目凶恶,眉如刀锋,眼似野兽,怒时能吓得孩童止哭。
甚至有夸张之言,说他夜行如鬼,身后常有冤魂相随。
这些传闻真假难辨,却在她心中拼凑出一个可怕的形象……
这样一个男人,她如何生出好感?
更何况,他还是父皇口中的心腹大患。
今日这场婚事,看似荣宠,实则更像一场算计。
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这个人的妻子,她心中就闷得慌,喘不上气来。
其实她更喜欢那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能吟诗作赋,能对月而歌,而不是这样一个满身杀气的武夫。
可她很清楚,身为帝王之女,自己从来没有选择的资格……
命运早已写好。
念头纷杂之间,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气宇轩昂,吟诵着“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杜牧……
可这一切,终究只是大梦一场。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默默道:
我即将成为江辰的妻子,这是父皇的安排,也是我的责任。无论如何,都必须承担。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请新人行沃盥之礼。”
礼官身着大红朝服,手持礼册,声音洪亮而清晰。
鼓声三通,钟鸣九响,两列宫人执灯持扇而立。
宫人奉上金盆玉壶,里面撑着。
江辰先行净手,动作干脆利落。清宁公主随后在女官引导下轻抬素手,水声细微,动作仿佛带着些迟疑。
“上香告天。”
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江辰接过长香,稳稳插入炉中,随后退开一步。
清宁公主依礼上前,双手合持香枝,微微躬身,将香轻轻插入。
“宣读婚书。”
清朗的诵读声,在广场上回荡。
“行三拜之礼……一拜天地。”
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天地方向,缓缓俯身。
“二拜高堂。”
再转身,对着皇帝深深一拜。皇帝面带笑意,微微抬手示意。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清宁公主在红纱之下,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微微一顿,终究还是俯身行礼。
礼成未毕,礼官再唱。
“合卺之礼。”
宫人端来金樽,两只酒杯以红绳相连。
江辰先接过一杯,随后将另一杯递向清宁公主。她轻轻抬手接住……
两人交臂而饮,酒液滑入喉中,带着一丝辛辣与暖意,她的心跳也随之乱了几分。
“结发为盟。”
女官奉上剪刀与红丝,从二人发间各取一缕,轻轻束在一起。红丝缠绕,象征此生相系,再难分离。
礼乐愈发高昂,鼓声阵阵,气氛被推向高潮。
台下百姓早已按捺不住,纷纷高声祝贺。
“百年好合!”
“骁勇侯威武,公主千岁!”
“真是天作之合,是大乾之喜啊!”
声音如浪,一浪高过一浪,喜气几乎要冲破天际。
高台之上,皇帝面带笑容,时不时点头示意,似乎对这场婚事极为满意。
但在那笑容之下,他的目光却微微闪动,心中盘算着什么……
坐席间,赵明等的兄弟早已乐得合不拢嘴。
“老大真是厉害,连公主都娶上了。”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咱们以后走到哪儿都能抬头。”
“刚才一刀斩了那蛮夷,现在又抱得美人归,谁能比得过。”
几人低声议论,眼中满是敬佩与兴奋,恨不得再多喝几杯庆贺。
礼官最后高声宣布。
“礼成!”
这一声落下,鼓乐齐鸣,烟火齐放,整个广场沸腾到了极点。
江辰向前一步,伸出手。
清宁公主微微一怔,在红纱之下迟疑了一瞬,将白净的手掌放了上去。
顿时,她清晰地感受到这只的手掌温度。
宽厚而有力,带着一丝温热,还有常年握刀而生的薄茧。
这是她不曾拥有过的感觉……
她的脸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意,心跳也乱了节拍。
好在有盖头遮蔽,没人看得到她的局促与不安。
江辰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