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三响,百官列班。
今日的气氛,与往常不同。
人人神色肃然,却又压不住眼底的波动。
寒州的飞鸽传书,一个时辰前已传遍中枢。
黑狼岭大捷,江辰生擒左贤王,斩拓跋洪烈,俘敌五万。
这不止是捷报,而是震动天下的消息。
龙椅之上,皇帝李驰端坐。
他面色沉稳,可眸光深处,却难掩复杂。
匈奴压境多年,边患如鲠在喉。
如今被大乾一战打断脊梁,按理说,是该大喜。
可这份喜讯的背后,却站着一个人——江辰。
他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殿下,百官心思亦是翻涌。
刚听到消息时,人人狂喜。
“痛快!”
“天佑大乾!”
“匈奴也有今日!”
“活该!”
可狂喜过后,忧虑如潮水般涌上来。
江辰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兵权在握,战功滔天,如今还要带着左贤王与五万俘虏进京献礼?
这不是简单的献俘。
更是震慑,是展示……
兵部侍郎率先出列。
“启禀陛下,寒州大捷,举国之幸,此乃百年来未有之功。臣请重赏功臣,以振军心。”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缓缓出列。
“赏,自当赏。然,江辰奏称欲押五万俘虏入京。此举,臣以为不可。”
“京城乃国之根本,自古以来,从无边军数万入京之例。更何况五万俘虏随行,此举,恐乱京畿。”
御史中丞接话:
“臣附议,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今日可因大捷入京,明日他人效仿,又当如何?更何况,江辰此人,本就有抗旨的先例,不可不防!”
皇帝有些不耐烦,道:
“说的都是些废话!朕当然知道,不可让江辰带兵进京。可,他生擒左贤王,能让左贤王来京城跪地称臣,扬我国威,这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也不让左贤王来?”
作为皇帝,李驰其实也很想,让左贤王跪在大殿上,对自己俯首称臣。
一方面,确实是扬大乾国威。
另一方面,这对他本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光宗耀祖。
而且,他的皇位来得本来就不太正。
虽已登基,却始终缺一场足以震慑天下的“天命”。
若左贤王在金銮殿上叩首称臣,那一幕,足以写入史册——李驰在位,匈奴俯首。
对他而言,这也是稳固皇权的基石。
从这一点讲,他想江辰来,带着左贤王来。
可偏偏,江辰要带兵。
名为“除夕贺礼”,实为示威!
那自己这个皇帝,还要不要脸面?还要不要威严?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左贤王……自当押入京城。但兵马……”
李驰打断:
“兵马兵马!朕岂不知兵马不可入京?朕问的是,如何既让江辰乖乖带左贤王入京,又不突破底线?”
殿内一片沉默。
众臣对视。
有人张口,却只是些模棱两可之词:
“可设京郊献俘……”
“可限兵马人数……”
“可令枢密院接管俘虏……”
听来听去,全是谨慎,却没有一个真正能让江辰心甘情愿退步的方案。
李驰听得心烦,冷淡地道:
“退朝,丞相和赵国公留下。”
众臣齐声告退,殿门缓缓合上。
金銮殿内,变得安静下来。
只剩丞相、赵国公和皇帝。
李驰走下御阶,不再端坐高位,沉声道:
“说吧,方才在朝上,你们都没表态。朕也就直说了,江辰虽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但生性狂妄,杀张威、扣钦差、抗旨、屠戮世家……朕,不能任由其继续做大了。”
尽管,朝内百官都明白,皇帝第一次下旨让江辰“回京受赏”,就是为了削江辰的兵权。
但这种话,肯定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的。
毕竟江辰是皇帝钦定的“寒州主将”,且从没有真正表示不臣之心。
但现在百官都退了,只剩下丞相和赵国公,皇帝也不拐弯抹角了。
江辰的军功越大,皇帝就越怕,越想削。
丞相拱手,道:
“陛下息怒,江辰如今已成气候,但还不到敢公开跟朝廷叫板的程度。可若朝廷硬压他,反而可能把他逼急了,直接撕破脸。”
皇帝点点头,道:“没错,说到底,他就是个泥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