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骁宣布散场,人群如同退潮般缓缓四散之时,广场西侧边缘,一行十余人的身影却如同扎根的礁石,始终伫立不动,与流动的人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午后的阳光斜照过来,将他们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沾染了零星暗红印记的青石板上,透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为首一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开外,身形雄壮如山岳,即使只是静静站立,也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他身披一件保养得当、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硬光泽的鱼鳞甲,显然并非寻常平民。面容粗犷,线条如同斧凿刀刻,浓密的眉毛下,一双虎目此刻却紧紧锁着,眉宇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一丝。
此人正是这群天选君的头领——金彪。
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沉沉地投向那刚刚结束行刑、此刻正由衙役用草席覆盖尸首、冲洗血迹的刑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对他毫无影响,又或者说,这味道本身就印证着他此刻沉重的心绪。
他身后站着十来个同样身着劲装、神情各异的天选君。
他们大多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神中混杂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眼前景象的惊悸。
方才那三颗滚落的头颅和三道冲天血泉的恐怖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们脑海里。此刻,看着自家老大金彪那如山般沉默却压抑的背影,一股强烈的不安在他们之间弥漫。
终于,一个体型同样粗壮、满脸横肉、名叫张莽的汉子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刻意压低了粗嘎的嗓音,却难掩其中的焦躁:“彪哥!唐骁今天这一出,瞎子都看得出来,就是杀鸡儆猴,做给咱们这些丢了地盘、跑来投奔的领主看的!”
他粗壮的手指指向刑台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这么防备玩家,手段这么狠辣,连‘同乡’都说砍就砍,眼睛都不眨一下…咱们…咱们真能在这里安稳地待下去?别到时候功劳没立上,反倒惹祸上身啊!”
张莽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潭,瞬间激起了同伴们压抑的共鸣。
其他人纷纷低声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怀疑:“是啊彪哥,那张三不过是个小偷,帮了点忙就得了五十两和五亩地,咱们这些有本事的领主,他反而防贼似的…”“这地方规矩太严了,动不动就砍头,蓝星都没这么狠…”“咱们是不是来错了?”
金彪依旧沉默如山,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在张莽的话语中,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
然而,取代眉间褶皱的,是他眼中愈发深沉、晦暗不明的光芒,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完全无法揣测他内心翻腾的思绪。
他缓缓收回投向刑台的目光,转而扫视着自己这群患难与共的兄弟,每一个人的焦虑、恐惧、不甘都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只有远处衙役冲洗地面的水声和人群散去的嘈杂作为背景音。
终于,金彪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远途跋涉的艰辛,有失去领地的无奈,有对未来的审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兄弟们,”
金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沉稳,“我们从九江郡一路颠沛流离,穿过险山恶水,躲过流寇乱兵,费尽周折才打听到丹阳郡有唐骁这号人物,又花了多少力气才找到这大唐镇…为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每一个人,“不就是为了一块能安身立命、能让咱们兄弟施展拳脚、不再像丧家之犬的地方吗?”
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鳞甲发出沉闷的铿锵声:“我金彪,论起经营领地、精打细算,确实不如那些个文绉绉的家伙。但若论带兵打仗,冲锋陷阵,咱这身力气和胆气,自问不虚任何人!”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武人的豪气与自信。
“咱们来了这大唐镇,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半个多月,眼睛没闲着,耳朵也没闲着。”金彪的眼神变得精明起来,“这镇子的规模、设施、军队的精气神,还有那不断涌入的人口…种种迹象都指向一点——大唐镇,马上就要升级了!从镇到城,这是一道天堑,一旦跨过,便是海阔天空!疆域必然猛扩,唐骁麾下的军队,也必然要大规模扩充!”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笃定和热切:“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扩军之前,在他这座即将拔地而起的新城根基未稳、急需人才之际,加入进去!只有这样,才能抢占先机!我们要的,不是一个苟且偷安的角落,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兄弟重新拿起刀枪,独立领兵,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独立领兵?”站在金彪身侧,一个体型高瘦、眼神透着精明的男子——名叫赵文策,忍不住提出了质疑,他眉头紧锁,“彪哥,您这想法…只怕是镜花水月吧?看看今天唐骁这手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