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的环首刀狠狠劈在当先力士的肩头，入骨三分，但那力士只是歪了歪头，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司马的脖子！骨骼碎裂的“咯咯”声令人毛骨悚然，司马圆瞪的双眼中，最后映照的是力士那毫无波澜的、如同深渊般的空洞眼神……
溃败，如同雪崩般发生！
首先是最前线与黄巾力士接触的攻城步卒，他们亲眼目睹了同伴被轻易撕碎，感受到了那非人的恐怖，意志瞬间瓦解，哭嚎着向后奔逃。
紧接着，后方的弓箭手方阵、刀盾手阵列，被这些亡命奔逃的溃兵一冲，阵型大乱！恐慌的情绪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整个汉军右翼和中军前部！
“顶不住了！快跑啊！”
“那不是人！是妖魔！刀枪不入的妖魔！”
“让开！别挡路！”
绝望的呼喊、惊恐的尖叫、慌乱的推搡，取代了战鼓和号角，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原本严整的汉军方阵，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旋涡。士兵们互相践踏，只为逃离那片被黄巾力士支配的死亡区域。
战马也感受到了那非自然的恐怖气息，惊恐地嘶鸣着，不受控制地乱冲乱撞，将更多的士兵撞倒、踩踏。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战场形势发生了惊天逆转！原本气势汹汹、几乎要攀上城头的汉军主力，被这三万黄巾力士硬生生从城墙下驱赶、碾压、屠杀！
目之所及，汉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黄巾力士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狼藉：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散落的旌旗，以及……层层叠叠、姿态扭曲、血肉模糊的尸体！
鲜血如同无数条猩红的小溪，在焦黑的土地上肆意流淌、汇聚，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血泊，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直冲云霄，连天上的雷云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
保守估计，这短短一刻钟内，汉军折损至少四五万之众！
这其中，不仅包括大量的炮灰步卒，更包含了董卓赖以起家的西凉铁骑前锋精锐！那些悍勇的西凉骑士，在战马受惊、阵型混乱后，面对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黄巾力士，引以为傲的骑射和冲锋失去了作用，反而成了笨拙的靶子，损失极其惨重。
同样损失惨重的，还有那些将全部家当投入此战的领主们，他们的部队往往在混乱中被冲散、被裹挟、被力士们无情碾碎，心血顷刻间化为乌有！
中军高台上，董卓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暴怒、惊骇、难以置信的情绪疯狂交织，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亲眼看着自己耗费无数钱粮、精心打造的精锐，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那群黄色怪物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这……这不可能！！”
董卓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巨大的伤亡数字不仅代表着实力的损失，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刚愎自用、急功近利的脸上！
“将军！将军息怒！情势于我大军万分不利啊！”
身旁的副将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劝谏道，“那些……那些黄巾力士，绝非人力可敌！我军士气已崩，阵脚大乱！若再强行督战，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他指着前方惨烈混乱的战场，声音都在发抖，“您看！北军五校的精锐也陷进去了！那是陛下的心尖肉，是拱卫京畿的根本！若是今日尽丧于此，纵使……纵使最终攻下巨鹿，陛下震怒之下，将军您……您也难辞其咎啊！请将军速速决断！”
董卓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风箱。
他死死盯着城楼上那道在雷光映照下、衣袂飘飘的杏黄色身影——张角！
那老道仿佛正隔空投来冰冷的、充满嘲讽的目光。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与冰冷恐惧的寒意，从董卓的脊椎骨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了卢植为何选择看似笨拙的土墙围困战术。
那不是怯懦，而是深知张角手中握有这等超越常理的恐怖力量！硬碰硬，只会用人命去填那无底深渊！
“可恨！可恨至极！！”
董卓从牙缝里挤出诅咒，如同九幽寒风，“卢子干（卢植字）老匹夫，竟将如此凶险隐而不报！张角妖道……妖道！！”
他心中充满了被蒙蔽和算计的狂怒，但副将的话也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他那被怒火灼烧的理智上。
北军五校若真在此折损殆尽，灵帝刘宏的怒火，绝非他一个刚刚接替卢植的东中郎将所能承受！他的野心，他的前程，都将化为泡影！
“撤……！”
这个字几乎是从董卓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充满了不甘与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