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任何人,挺着那柄沾染过无数贼寇鲜血的长剑,如同一道燃烧着复仇烈焰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下城墙,扑向那已经化作修罗屠场的街道!
身后,是数百名被他的决死之志所激荡、发出绝望呐喊的老兵和部分家丁,他们紧跟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汇成一股悲壮的逆流,冲向那无边无际、正在疯狂肆虐的黄色狂潮!
然而,力量对比的悬殊,在残酷的巷战中暴露无遗。
张武带着两千余人(其中过半是战力堪忧的奴仆家丁),一头撞进了涌入城内的近两万黄巾军洪流之中。
战斗刚一接触,便惨烈到了极致。
狭窄的街道反而限制了黄巾军庞大兵力的展开,却也成了最血腥的磨盘。
双方在燃烧的房屋之间,在堆满杂物和尸体的狭窄通道里,舍生忘死地厮杀。刀剑劈砍骨肉的闷响、长矛洞穿身体的撕裂声、濒死的惨嚎、疯狂的吼叫,混杂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构成死亡的交响。
张武身先士卒,手中长剑化作索命的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爬出的战神,所过之处,黄巾贼寇纷纷倒地。但个人的勇武,在十倍于己的敌军面前,显得如此悲壮而渺小。
他身边的士兵在急剧减少。一个刚刚还跟着他怒吼冲锋的家丁,被斜刺里捅出的长矛贯穿了胸膛,矛尖带着淋漓的鲜血从他后背透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随即被一脚踹倒。
一名断臂的老兵,用仅剩的手死死抱住一个黄巾士兵的腿,牙齿狠狠咬进对方的小腿,直到被乱刀砍死也不松口…张武的部队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在黄巾军疯狂的冲击和绝对的数量碾压下,迅速消融。
他们被逼得步步后退,阵型被切割、冲散,只能依托着燃烧的房屋、街角、石磨等物,各自为战,苦苦支撑。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鲜血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肆意流淌、汇聚,又被无数双脚踏得一片狼藉,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张武正奋力格开几把劈来的砍刀,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巷道口。
几个黄巾士兵正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死死按在冰冷的墙角。女子的粗布衣裙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拼命挣扎哭喊,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绝望的泪水糊满了脸颊。一个满脸淫笑的黄巾贼正解着自己的裤带,另外几个则按着她的手脚,发出野兽般的哄笑。
“畜生——!!!”
这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武的神经之上!刚刚被惨烈厮杀暂时压抑的怒火,瞬间被这禽兽行径点燃,炸裂!
他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热血直冲头顶,眼前甚至闪过一片猩红!什么战阵,什么大局,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要将眼前这些禽兽碎尸万段的滔天杀意!
“滚开!”张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如同暴怒的雄狮!
他不再理会侧翼劈来的刀锋,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挺剑直扑那条巷道!剑光如匹练般席卷而过!那个正在解裤带的黄巾贼首当其冲,淫笑还僵在脸上,头颅便已带着一腔污血冲天飞起!旁边两个按着女子手臂的贼兵,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剧痛传来,手臂已被齐肩斩断,惨嚎着滚倒在地!剩下的贼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杀神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开。
张武犹不解恨,剑锋横扫,又一人被开膛破肚。他正要追杀,身后却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跟随他冲过来的两名亲兵!他们为了替张武挡住侧面袭来的攻击,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人!小心!”一名亲兵临死前的呼喊,像一盆冰水,让杀红了眼的张武猛地一激灵。
他霍然回头,只见巷子口已被闻声涌来的更多黄巾士兵堵住,无数双贪婪嗜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这头陷入重围的“困兽”。他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士兵还在苦苦支撑,且战且退,被压缩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涌动的土黄色头巾和闪烁着寒光的兵器!自己这支队伍,已经陷入重围,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混乱的呼喊从侧后方传来。只见周汉带着十几个同样狼狈不堪、身上带血的家主或管事,在几十个忠心家丁的拼死护卫下,硬生生从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张武身边。
“张县尉!张县尉!”周汉扑到张武面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脸上烟熏火燎,早已没了平日的富态从容,只剩下极度的恐惧和绝望,“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