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隆恍然,气得捶案:"这群狗官!简直不给人留活路!"屋内阮小五、扬林、时迁纷纷变色。
扬林拧眉道:"怪哉!金枪班隶属殿前司,宿太尉才是正管,高俅那厮怎敢越权拿人?"
徐风转着茶盏道:"宿元景这殿前司太尉见了高俅还要矮半头。
只要高俅递个眼色,殿前司自有爪牙替他张罗。
何况背后站着王晋卿——宿太尉若硬要保徐宁,便是同时开罪两位贵人,这笔账可划不来。
"
殿前司谁人不知?徐宁祖传的赛唐猊宝甲早被小王都太尉惦记多时,三万贯高价求购都碰了钉子。
如今王晋卿幕后设局,高俅台前操刀,偏生选了个收受贿赂的罪名——这招可谓毒辣!
放眼大宋官场,十成十的官员都经不起这般查究,早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宿元景不愿蹚浑水,王晋卿和高俅要拿捏个金枪班教头,还不似拈花般容易?
什么大内高手,在这些权贵掌中不过蝼蚁尔!
徐风搁下茶盏对汤隆道:"破财消灾便是,徐宁性命无虞。
至多贬官流配,让你嫂嫂宽心。
"汤隆面沉如水,经此一事,心里那把火早将大宋君臣烧成了灰烬。
"今日恰逢元宵佳节。
"徐风忽而展颜,"既到东京,岂能错过矾楼盛景?"听得"矾楼"二字,阮小五几人眼底倏地亮起火光——这些日子耳朵里早灌满了汴梁第一青楼的名头。
徐风整衣起身:"切记用化名。
"四人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五人策马扬鞭直赴矾楼,独留两名随从驻守客栈。
汴梁城内酒楼林立,斋馆遍布,无论王侯将相抑或市井小民皆往来其间,端的是盛世气象。
这矾楼又称白楼、樊楼。
汴京酒肆虽多,却唯此处终日笙歌不绝,宾客如云。
究其缘由,全因楼中藏着位艳冠群芳的佳人——李师师。
大观年间矾楼推出这位色艺双绝的花魁,连续数年独占鳌头,引得无数**名士竟折腰。
借着李师师的名头,矾楼稳坐七十二正店头把交椅。
大观三年秋。
素闻芳名的赵佶扮作文士,化名赵乙前来探访,初见年方十七的李师师便惊为天人。
此后李师师闭门谢客,唯以诗文会友。
纵是王孙公子,亦须退避三舍。
徐风等人稍加打听,便寻至那座悬着"丰乐楼"鎏金牌匾的朱漆大门前。
原来赵佶为讨**欢心,命人重修此楼,并御赐新名"丰乐",暗含与民同乐之意,听来却颇为讽刺。
只是百姓仍沿袭旧称,这"矾楼"之名始终未改。
这矾楼实乃五座飞桥相连的琼楼玉宇,入夜后华灯如昼,明珠垂帘,极尽奢靡。
徐风都不禁咂舌:当真穷奢极欲!
刚至门前,机灵的小厮便迎上来:"贵客想往哪座楼阁?"
扬林抛去银锭:"拣个上等去处。
"
小厮接住沉甸甸的银子笑道:"如今西楼面圣暂不待客,其余四楼皆有好位置。
"
"北楼推窗可见艮岳,夜观州桥灯火,最是风雅。
"
听闻"艮岳"二字,徐风眼中闪过精光:"就北楼罢。
"
这座劳民伤财的宫苑,正是大宋江山倾颓的祸端。
"几位贵客随我来!"
跑堂的殷勤引路,带着五人登上北楼雅间。
徐风直截了当点齐酒菜,朝阮小五等人笑道:"难得来矾楼,可要寻几位姑娘助兴?"
阮小五摆手:"洒家只要好酒!"
扬林接话:"咱们吃酒赏景便是。
"
汤隆、时迁默默颔首——到底是梁山好汉,在这天子脚下须得谨慎。
徐风会意,转头问跑堂的:"李行首今日可得闲?"
跑堂的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行首素来清高,若无诗文才情..."
早有准备的徐风递上笺纸:"久闻李师师芳名,今日特来求见。
"说着又塞过一锭银子。
他此番进京,定要见识这位传奇**——能让皇帝倾心,令晏几道写下"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的绝代佳人,究竟何等风情?
跑堂的攥着银两眉开眼笑:"贵客放心,小的定当通传。
"
徐风胸有成竹。
凭他腹中,文墨,随手抄录两首佳作还不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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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本姓王,乃染匠王寅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