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冠。
黑袍。
官服边缘缀着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
左手捧着一卷厚重竹简。
右手握着一把青铜刑刀。
刀身窄直,血槽暗沉。
刀背上刻着三个字。
【辟邪刑】。
这刀不大。
却让字狱外几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纸鹤】嗓子发紧。
“那是什么?”
【书虫】脸色已经白了。
“秦律。”
【土拨鼠】咽了口唾沫。
“秦律还带刀的?”
【书虫】没接他的玩笑。
他盯着秦吏手中的竹简,声音越来越沉。
“儒家讲位。”
“墨家讲同。”
“法家不讲这些。”
“它只讲一件事。”
“罪。”
......
字狱内。
无面秦吏缓缓展开竹简。
它没有五官。
那种视线没有怒意。
没有怨毒。
甚至没有情绪。
像一台早就死了两千年的刑罚机器,被重新点燃后,只剩下执行。
秦吏开口。
声音平直、空洞、死板。
“罪一。”
“擅闯帝陵——违禁。”
苏明挑了挑眉。
“咋的,还要买票?”
秦吏不答。
苏明觉得无趣,自己点了点头。
“那顶多算逃票。”
“不至于上刑吧?”
竹简上一枚黑字亮起。
秦吏不受干扰,继续宣读。
“罪二。”
“窥伺祖龙——大逆。”
“噗嗤!”
苏明直接笑了。
“祖龙要是真醒着,我高低先问句好。”
“至于现在……”
他看向字狱之外,看向骊山更深处。
“谁被堵着嘴吃饭,还不好说呢。”
秦吏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它继续。
“罪三。”
“毁损禁制——破律。”
“罪四。”
“私藏虎符——谋逆。”
这一句落下。
苏明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虎符。
它连这个都知道?
不对。
这不是随便扣帽子。
这玩意儿是真读到了他身上的东西。
青铜残片。
那父亲留下的信……
总不能吧?!
但秦吏没给他细想的时间。
竹简上第五枚黑字亮起。
“罪五。”
“血污秦土——亵渎。”
苏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
这下,他是真被气笑了。
“我受伤流血,也算罪?”
“你们这扣帽子的业务挺熟啊。”
秦吏抬起辟邪刑刀。
动作不快。
却像整个字狱的规则都跟着刀锋抬了起来。
“五罪并罚。”
“当诛!”
两个字落下。
苏明脚下的焦黑竹简猛地亮起。
“嗯?!”
没有攻击轨迹。
没有能量前摇。
甚至没有杀意爆发。
四道漆黑刑罚虚影,直接贴上了苏明的身体。
额头前,一块烧红的黑色烙铁悬起。
烙铁中央,一枚黥面黑针缓缓探出。
鼻梁前,一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尖刀浮现,刀锋弯成青铜钩刃。
左腿膝盖处,一具沉重的半月形断头铡扣了下来,斧影交错。
腰腹两侧,两把巨大的无柄阔剑左右咬合。
一道细细的血线,慢慢拉直。
黥面。
劓鼻。
刖足。
腰斩。
不是幻象。
每一道刑影,都对准了现实肉身。
只要落下。
苏明的脸会被烙,鼻会被割,腿会被斩,腰会被断。
字狱外。
【纸鹤】脸色一下没了血色。
“它刚才是在宣判?”
“现在直接上刑?”
【书虫】盯着那四道刑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