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夫,本不该和孩童说话,

    但内心的不安让他还是开口了:

    “凡有妖物作乱,自有各国义师派遣修士讨伐。

    各地也有山神河伯镇守,不必担心。”

    他话音刚落,

    孩子却满脸疑惑:

    “可二沟山的妖怪就是山神呀——我妹妹被送去山神那儿当侍女了,阿母说,要过好多年才能回来呢。”

    ……

    听到这里,再看到那母亲在一旁流泪的样子,

    于齐一时无言。

    他怎会不明白——那孩子的妹妹,恐怕早已成了祭品。

    所谓“过好多年回来”,不过是骗孩子的谎言。

    而孩子这一问,

    仿佛点燃了什么。

    那是野草心中,无声的火。

    “礼教,又不能帮俺种地。”

    “礼教又不能给我丈夫治病。前些年我好不容易求得一个药方,可那味药材生长的万金山,早被仙种神裔们圈成了猎场。”

    “谁说不是呢?我家三娃就是被礼教害死的——他不过是下水救了个公卿家的女儿,竟被说成是逾越礼法。”

    “俺家去年养的两头羊进山后走丢了,俺男人进山去找……结果被山神吃了,再没回来。”

    这些零碎的议论传入于齐耳中,让他一时语塞。

    平日与诸位贤士论道时,他总能侃侃而谈。

    可此刻面对农人们最质朴的追问,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孔丘开口了。

    “大夫。”

    他望着于齐,目光如照见往昔的自己。

    “我曾将‘礼’奉为人间正道,心中却始终存有疑虑。”

    “如今才知,这根本就是错的!”

    “人间正道——最重要的是‘人’啊!”

    此话一出,于齐浑身震动,难以置信地看着孔丘。

    孔丘继续说着,举起手中的两把木梳与刻刀。

    “这把木梳,记载着我年少时受师长指引进入求道阁读书的岁月——十余年间读尽阁中典籍。”

    “每读完一册,便刻下一道痕迹。”

    他轻声讲述时,众人看着木梳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无不肃然起敬。

    能读完如此浩繁的典籍,孔丘确实配得上大贤之名。

    但孔丘又说道:“我通过这些典籍了解天地运行,明白四季更替。”

    “学会耕织渔猎,懂得医理强身。”

    “可当时恩师却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说完,他再次举起另一把木梳。

    “我便开始周游列国。”

    “一路所见不平之事,所见礼教之恶,所见心中疑问——全都刻在这木梳之上!”

    接着,孔丘在众人面前,

    指着手中的木梳,将自己当年周游列国的经历一一讲出。

    每讲述一段经历,他都毫无保留地表达当时的想法和感受。

    下面的人听得入神,仿佛着了迷。

    虽然孔丘讲的不是古代圣贤的经典,但他的话语却通俗易懂,简明扼要。

    他曾看见百姓跪在路边,只因他穿着像贵镞;

    他曾看见老者投河,只因收成不好不愿连累家人;

    他曾看见有情人哭泣,因为礼教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他见过妖魔鬼怪吃人,也见过人间的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