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总算不用窝在那鸟不拉屎的岩浆洞里了!憋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集结地?嘿嘿,希望路上能遇到几个耐打的家伙,让老子先好好活动活动筋骨,热热身!"他根本不屑于寻找什么道路,凭借着冥冥中的感应和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认准了西南方向,便如同一颗失控的人形陨石,直线前进!遇山?一拳轰开!遇林?周身烈焰席卷而过,焚出一条焦黑的通道!在他身后,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散发着袅袅青烟与焦糊味的毁灭轨迹。
巡天司分殿,赫连绝的密室。烛火摇曳,将他阴鸷冷峻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更添几分森然。
他面前宽大的黑曜石书案上,此刻摊开着数份颜色泛黄、边缘磨损、显然年代久远的隐秘卷宗。上面以工整或潦草的笔迹,记载着关于太子"雪清河"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各种看似无关紧要的琐碎信息——偏好的饮食口味、启蒙老师的姓名与来历、第一次成功引灵气入体的确切年纪、某次秋狩意外受惊落马的详细经过……事无巨细,仿佛要将一个帝国储君的成长轨迹完整复刻出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关于十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长达七个月的"重病"记录时,卷宗上的笔迹却变得异常模糊、语焉不详起来。用药记录似是而非,诊断结论含糊其辞,甚至有几处关键的时间节点,墨迹的浓淡与笔锋的走势,与前后文相比,隐隐透着一丝不协调的仓促与模仿之态。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一个…被无数双手精心擦拭、打磨、塑造出来的完美符号。"赫连绝修长而苍白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刻意被模糊处理的记录,眼中闪烁着毒蛇发现猎物弱点时那种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他取出一枚造型奇特、通体漆黑、只在中心镶嵌着一粒细小血钻的传讯玉符,将自身一缕精纯阴冷的神识注入其中,沉声下达命令,声音在密室内低低回荡:
"启动''''深影’计划。目标一:动用一切隐秘渠道,寻找所有曾在十三年前,于帝国太医院任职,后因各种原因(年老、疾病、犯错、或主动)离职、隐居或外放的太医,尤其是那些当年以擅长诊治儿科疑难杂症而闻名的圣手。目标二:秘密排查太子府内所有服务年限超过十五年的老人,特别是那些在太子''''重病’期间,有机会近身伺候过的贴身宫女、心腹内侍,查清他们后来的具体去向、现状,以及…是否还留有当年的记忆。记住,动作要轻,要慢,像最深沉的夜色里,一片羽毛拂过平静的水面,绝不能引起哪怕一丝最微小的涟漪,绝不能惊动…我们尊贵的''''目标’。"
他要亲手,一层一层地,剥开"雪清河"这张完美无瑕、无懈可击的面具!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条看似不起眼的暗线,一旦挖出真相,其威力将远超他之前所有的武力围剿与阴谋算计,足以给予那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真正致命的一击!
几乎在赫连绝对着血钻玉符下达命令的同时,远在天璇城核心、守卫森严的太子府内,东方清雪正凭栏远眺。
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也为她绝美的侧颜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但她今日却心绪不宁,并非因为朝堂之上那些永无休止的政争与博弈,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能的悸动,一种被某种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视线在暗中死死窥视、仿佛要剥开她所有伪装的直觉。赫连绝就像一条彻底潜入最深阴影的毒蛇,虽然暂时收敛了明面上的獠牙,但那冰冷滑腻的注视,似乎已经穿透了层层宫墙与阵法,越过了太子华贵的袍服与威严的面具,落在了她极力掩藏的、属于"东方清雪"的过去之上。
这种触及根本的危机感,让她背脊发凉。她回到书房,挥退了所有侍从,紧紧关上了门。指尖有些冰凉,她用力握紧了贴肉佩戴、始终带着她体温的那枚玉佩。这一次,她没有传递任何具体的局势分析或求助信息,而是将那份清晰的、被触及逆鳞的凛然危机感,以及一丝只有在独处时、在面对他时才会流露出的、属于女子本能的脆弱与不安,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
"赫连绝,在查我的过去。"
信息发出,她将玉佩贴在心口,静静等待着。她知道,他一定在奔波的路途中,身处险境。但她更知道,无论相隔多远,面临何种情况,他绝不会对她的危机置之不理。
通往集结点的、一条人迹罕至的山林小径上,林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斑驳的树影间穿梭,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