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绝站在远处,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紧握的双拳,以及微微颤抖的袍袖,昭示着他内心翻腾的滔天怒火。失败了!彻头彻尾的失败!不仅让人跑了,还损失了如此多精心培养的人手,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大人……”一名心腹脸色惨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呈上一块烧焦了一半、边缘还沾着血迹的玉简碎片,“这是在主屋……爆炸中心附近找到的,上面残留的灵力印记……经过初步辨析,似乎与城卫军副统领麾下‘暗影卫’的制式装备有关。”
赫连绝缓缓接过玉简碎片,神识扫过,那上面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灵力波动,与他所知的城卫军某支特殊部队的装备印记高度吻合。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栽赃嫁祸?欲盖弥彰?”他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哼,倒是好算计,临走了,还不忘恶心本使一把。”他五指猛地收拢,玉简碎片在他掌心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种低级的误导,但这无疑表明,对方在撤离时,还有余暇和他玩这种心理游戏,这是何等的嚣张与蔑视!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声音如同万载玄冰:“今日之事,列为‘幽冥’级机密,所有知情者,即刻签署灵魂禁言契约。对外统一口径——巡天司精锐小队,成功剿灭一伙流窜至天璇城的高级邪修,激战之下,我方英勇殉职七人,伤十一人,邪修巢穴已毁。”
“是!”心腹凛然遵命,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大人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赫连绝转身,迈着看似平稳,实则每一步都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步伐,走回巡天司分殿深处。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廊道灯光下拉得很长,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手。这个“墨砚”,或者他留下的继承者,比他想象的要难缠、狠辣十倍!
常规的调查手段,在此人面前似乎都已失效。他需要更狠、更毒、更能直击要害,能逼其现出原形的方法。
一日后,巡天司分殿,赫连绝的密室。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上面记录着与太子府、九转玲珑宗残部有过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员名单。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反复摩挲,最终重重一点——苏文。
“苏文……九转玲珑宗外门长老苏清河独子,灵环境六环,性格怯懦,不善争斗。宗门覆灭后,凭借其父早年埋下的人脉,隐于‘落霞镇’,经营一家‘百草堂’,暗中与隐雾镇(宁荣儿所在地)有断续药材往来……”他低声念着卷宗上的信息,眼中算计的光芒越来越盛。
身份足够重要,能牵动九转玲珑宗残部,尤其是那位宁荣儿的神经;实力足够低微,易于掌控拿捏;与太子府的关联微乎其微,不易引起过度警惕。
“就是你了。”赫连绝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笃定的光芒,“传‘影魅’来见我。”
片刻后,一道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中。
赫连绝将一份密封的卷轴扔了过去,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执行‘诱饵’计划。目标,落霞镇苏文。制造一场‘黑风寨’流寇劫掠的意外,将他‘请’到我们准备好的地方。记住,要活的,而且要让他看起来,是被‘黑风寨’那帮与我们不对付的蠢货抓走的。线索,要‘恰到好处’地留给隐雾镇那边。”
“属下明白。”影魅的声音沙哑飘忽,接过卷轴,身影如水纹般波动,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赫连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他赌的是九转玲珑宗残部不会见死不救,赌的是那个宁荣儿不会坐视父亲旧友之子罹难,更赌的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墨砚”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可能与宁荣儿重新建立稳定联系的机会!只要他们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大陆西南,隐雾镇。一间被翠竹环绕的僻静院落里。
宁荣儿坐在石凳上,对着一盆清澈的泉水发呆。水中倒映出她清丽依旧,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的脸庞。安德姆失踪已久,尽管她不断告诉自己他一定还活着,在某个地方努力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担忧如同无形的蛛网,越缠越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安德姆……你到底在哪里……”她无意识地用手指划动着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也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