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听竹苑书房内,灯火长明。
林砚将一份周密详尽的计划书,呈给了东方清雪。上面清晰地列明了他构思的“金蝉脱壳”之计。
“殿下,萨拉斯已不足为虑,但赫连绝的到来,意味着天璇城将成为风暴中心。臣在此目标太大,且于修为之上,已感瓶颈,需外出寻觅突破契机,并为殿下寻找新的、足以在关键时刻改变局势的‘外力’。”他指着计划书的核心部分,“臣查阅古籍,得知大陆西北边缘,有一处名为‘寂灭山脉’的绝地,传闻其中有隐世家族守护着某种古老的传承。臣欲借此名义前往。”
“离场方式,”林砚继续冷静地阐述,“三日后,臣会以巡查边境产业为名离开天璇城。届时,会在途经‘黑风峡’时,遭遇一场由‘萨拉斯残党’发动的、激烈的伏击。臣会力战‘重伤’,最终不敌,坠入黑风峡底端的‘冥河’激流之中,尸骨无存。”
他甚至连细节都考虑到了:“届时,会有一具事先准备好的、与臣身形相仿并经过处理的尸骸,穿着臣的服饰,携带臣的信物,出现在下游。‘蛛网’和‘暗刃’会配合散播消息,坐实臣已身亡。如此一来,既可消除赫连绝对‘墨砚’的调查,也能为臣的消失提供最合理的解释。”
最后,他递上一枚特制的玉简:“这是臣离开期间,‘蛛网’与‘暗刃’的部分指挥权限及紧急联络方式。殿下若有万分紧急之事,可通过此法联系顾言。常规情报,‘蛛网’会一如既往送达。”
东方清雪仔细翻阅着计划书,每一个环节都堪称完美,最大限度地考虑到了她的利益和安全。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因他即将离开而产生的不舍与不安,也有对他如此周详安排的感激,更有那始终无法消散的、关于他真实身份的疑云。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先生……一定要走吗?即便赫连绝到来,本宫亦能竭力护你周全。”
林砚缓缓摇头,语气坚定:“殿下,真正的安全,源于自身的强大与位置的隐秘。臣此行,既为避祸,亦为求强。唯有如此,方能于未来真正的风暴中,为殿下擎起一片天地。”他的目光清澈而坦然,让人无法质疑他的忠诚——至少,是对“雪清河”这个身份的忠诚。
东方清雪知道,去意已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太子的威仪:“既然如此,本宫准了。先生……一路珍重。望你早日功成归来。”
“谢殿下。”
离开太子府后,林砚秘密召见了顾言。
在听竹苑最深处的密室中,林砚将一枚代表着“暗刃”最高指挥权的黑色骨戒交给了顾言。
“我离开后,‘暗刃’由你全权执掌。”林砚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们的任务有三:第一,全力潜伏,搜集监察使赫连绝及其随行人员的一切情报,但绝不可轻易出手,此人极度危险。第二,若太子府遭遇无法抵御的危机,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酌情相助。第三,继续监控巡天司分殿动向,但暂停一切主动袭击行动。”
顾言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骨戒,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有简练而坚定的两个字:“遵命。”
计划执行的前夜。
林砚独自一人站在听竹苑的庭院中。月光如水,洒落在寂静的院落里,也照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经营最久的地方,是他权力之路的起点,也即将成为他暂时告别之地。
他摊开手掌,那枚草编指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舞儿,”他心中默念,“哥哥要暂时离开这里,去一个能更快获取力量的地方。”
“天璇城的这些,只是开始。真正的债,还在后面。”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冰冷刺骨。
“待我归来之日,便是连本带利,一并清算之时。”
三日后,黑风峡。
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湍急的冥河水在峡谷底部咆哮奔腾。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如期上演。数十名伪装成“萨拉斯残党”的“暗刃”好手,对林砚的车队发动了猛烈的攻击。灵术的光芒疯狂对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林砚(墨砚)身穿标志性的谋士袍,立于车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