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雷霆苍龙一族的覆灭与七转玲珑宗的销声匿迹，如同两块投入平静湖面的万钧巨石，在整个大陆激起了滔天巨浪，其引发的震荡与恐慌，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天璇城，太子府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出水滴。东方清雪面前的书案上，堆积着厚厚一摞由“蛛网”汇总而来的紧急情报。她一份份地翻阅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苍澜朝堂之上，以军务大臣为首的主战派，与以内务府总管为首的保守派争执不下，陛下虽未明确表态，但已下令边境三大军团进入一级战备，并紧急召我明日入宫觐见，询问应对之策。”东方清雪放下最后一份情报，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玄夜帝国那边更乱，几个大贵族联合向皇室施压，要求立刻向巡天司表明‘中立’立场，甚至有传闻，他们已秘密派出了使者前往天道城。”
她抬眼看向静立一旁的林砚，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与自己相同的忧虑，然而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都只是他棋盘上预料之中的演变。
“墨先生，经此一役，巡天司凶威更盛，大陆人心惶惶，我们……”她的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探寻与依赖。
林砚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无波：“殿下，恐慌是必然。但这恐慌，对我们而言，亦是机会。”
“机会？”东方清雪挑眉。
“正是。”林砚走到悬挂的巨幅大陆地图前，指尖轻点，“两大宗门之殇，让所有势力都看清了巡天司的獠牙。以往那些摇摆不定、试图左右逢源者，如今必须做出选择。殿下正好可以借此良机，在朝堂内外，清晰界定谁是可依靠的盟友，谁是潜在的隐患，甚至是……需要清除的内奸。乱局之中，正是整肃内部、凝聚力量的最佳时机。”
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将一场大陆悲剧直接转化为可供利用的政治筹码。东方清雪默然片刻，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是事实。在这种近乎绝望的压力下，一个清晰而冷酷的头脑，显得尤为重要。
“那先生以为，我们当前最紧迫之事为何？”
“稳定帝国，清除近患。”林砚的回答简洁有力，“朝堂之事，需殿下亲自斡旋，稳住陛下，压制投降论调，同时暗中联络可靠的军方与贵族力量。而近患……”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萨拉斯主教虽暂时蛰伏，但其根基犹在，且因其近期连连失利，必会更为疯狂地反扑。与其等他恢复元气，不如……再给他添一把火，让他彻底无暇他顾。”
是夜，听竹苑书房。
灯光下，林砚的面前摊开了一张新的纸条。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目沉思了片刻。之前“暗刃”对萨拉斯外围势力的打击，虽然成功激化了其内部矛盾，但终究如同隔靴搔痒，未能伤及根本。萨拉斯本人，依旧稳坐钓鱼台。
“是时候，动一动他的根基了。”林砚睁开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计算。他提笔蘸墨，在纸条上写下新的指令，字迹平稳却透着一股森然杀意：
“目标：萨拉斯机要秘书，掌握其与总殿部分密信往来副本者。行动：制造其携核心密信叛逃假象，于‘安全屋’内将其控制。要求：获取真实密信，并伪造一份由总殿发出、措辞严厉、质疑萨拉斯能力与忠诚、并暗示将派遣‘监察使’接管天璇事务的‘问罪密令’，由其‘亲笔’誊写并留下。完成后，目标及其护卫，人间蒸发。时限：七日。”
写完后，他轻轻叩击桌面。黑影闪过，纸条消失。这一次的行动，远比之前的刺杀更为复杂和危险，目标更接近萨拉斯的核心圈，一旦成功，将不再是简单的嫁祸，而是直接在萨拉斯与其上级之间，埋下了一颗足以炸得他粉身碎骨的炸弹。林砚要的，就是逼疯这条毒蛇，让他在自己编织的罗网里疯狂挣扎，直至力竭而亡。
数日后，太子府。
东方清雪从宫中归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但更深处，却藏着一缕新的疑虑。她屏退左右，只留下林砚。
“先生所料不差，父皇虽忧心忡忡，但并未被投降言论左右，已授权我全权负责与玄夜帝国的秘密沟通及帝国内部的战备协调。”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长约三寸、通体纯白、散发着柔和圣洁光晕的羽毛，羽毛的脉络中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