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他继续道,“我方会在外围,于多个关键节点制造事端,混淆巡天司视听,尽可能牵制、分散其部分兵力与注意力,减轻贵宗正面压力。最后,已通过几家可靠商会渠道,紧急调拨一批‘破障粉’、‘清心丹’、‘锐金符’等急需物资,最快速度运抵贵宗。希望能助贵宗稳固防线。”
他没有提及更敏感的如解毒圣品之类,宁致远也未曾明言敌人是否会使用龌龊手段,这是一种身处漩涡中心之人心照不宣的默契。点到即止,远比全盘托出更显智慧与信任。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随即,宁致远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丝疲惫似乎被一种坚定的力量冲淡了些许:“如此……甚好。太子殿下与先生高义,风致……感激不尽。宗门存续,在此一举。待此间事了,风致必亲往东宫,面谢殿下与先生。”
通讯光芒熄灭。林砚立刻转身,早已候在一旁的顾言、赵猛等人无声上前。没有多余的废话,林砚语速加快,一条条指令清晰、精准地发出:
“顾言,启动‘暗影’预案,将甲字三号、七号情报包,通过三号、五号线路,同步传递给七转玲珑宗指挥层和我们在外围的观察点。”
“赵猛,你亲自带队,按计划在外围三处隘口执行‘扰袭’任务,记住,以迟滞、误导为主,不可恋战,保存实力为要。”
“通知钱贵,立刻启用‘商路三号’紧急通道,将库房标记的那批物资,分三批,由不同商队,即刻发往七转玲珑宗外围接应点,交接暗语用‘琉璃新雪’。”
“蛛网”这部庞大的机器,在他的指令下,如同精密的灵具,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运转起来。情报如同无数条暗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又被迅速分析、拆解,化作更具针对性的指令,流向需要它的地方。针对巡天司先头部队的渗透路线和内应名单,被迅速锁定、核实,然后以绝密形式送达七转玲珑宗负责清剿内患的长老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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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密室,灯火通明,却只映照出两道身影。林砚刚刚向东方清雪汇报了与七转玲珑宗沟通的初步结果以及他已部署的支援计划。
东方清雪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叩,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哒、哒”声。她听完林砚条理清晰的汇报,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属于统治者的审慎与洞察,缓缓开口:
“你的计划很周详,反应也足够迅速。但是,墨砚,”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调动如此规模的资源,甚至不惜正面触怒巡天司,将我们置于风口浪尖……你告诉我,你为何认为此举值得?你……当真毫不畏惧教皇殿事后的报复吗?那可能是你我,乃至整个天璇皇室,都难以承受的怒火。”
她的问题尖锐而直接,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外衣,直指核心——代价与忠诚。这是在考验“墨砚”是否真正理解她所处境地的凶险,是否拥有为她承担如此巨大风险的决心和勇气。
林砚迎着她的目光,神态恭敬,眼神却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烁:“殿下,臣之所有,权柄、资源、立足之地,皆为殿下所赐。为殿下之基业,为帝国之安稳,个人安危何足道哉?况且,据臣分析,巡天司此次行动看似凶猛,实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萨拉斯前番失利,威望受损,各方势力倾轧,此正是我们展现力量、凝聚人心之良机。若此时畏惧退缩,示敌以弱,只会让东方玥认为帝国可欺,日后更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唯有迎头痛击,展现殿下守护盟友、捍卫帝国之决心,方能震慑宵小,赢得更多观望者的支持。”
他的回答,将个人的勇毅与对太子的绝对忠诚完美绑定,并且从战略层面分析了主动出击的必要性,再次回避了任何可能引人联想至“林砚”身份的动机。
东方清雪凝视着他,眸中那锐利的审视渐渐化开,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激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依赖与庆幸的复杂情感。她靠回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好!说得好!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此事,就按你的计划全力施行。若有任何需要,或是事后有人借题发挥,一切风雨……自有本王为你担着。”
这句“为你担着”,已超越了普通的君臣之义,带着明确的庇护意味,是主君对股肱之臣最直接的承诺与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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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夜。
七转玲珑宗所在的宝山,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沉寂中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子时刚过,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无数黑影如同从地狱缝隙中钻出的恶鬼,自山林暗处、地下甬道蜂拥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意,扑向宗门各处要害。
喊杀声、灵术爆鸣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将寂静撕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