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道印？精通规则……”东方清雪若有所思。这种类型的道徒在大陆上不算主流，但往往在特定领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她本能地觉得，此事或许没那么简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道徒，甫一入城，就用这样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方式引起了注意？
“你如何看待此人？”她看向蛇矛仙尊。
蛇矛仙尊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观其行事，冷静，果断，善于借力打力，不像普通的游历道徒。其目的尚不明确，但展现出的能力，对于处理一些……嗯，繁琐的政务或者对付那些善于钻营的贵族，或许有些用处。”
东方清雪微微颔首。蛇矛仙尊的看法与她相近。这个“墨砚”就像一把突然出现的、看起来还算顺手的工具。关键在于，这把工具是否干净，以及，能否为她所用。
优势： 智慧，冷静，精通规则，善于利用体制力量解决问题。这种能力在渗透和掌控帝国的过程中，确实能弥补她个人精力不足以及某些武力手段不便应用的场合。
疑点： 身份背景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深度推敲，出现时机巧合，其真实目的成谜。是单纯寻求机遇，还是别有用心？他的道印“书”，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价值： 若身份清白，目的单纯，可吸纳作为处理明面事务的幕僚或“白手套”，价值不低。但若有问题，则可能是一根毒刺。
风险与收益，在她心中快速权衡。目前来看，风险可控，潜在收益值得投入少量关注。
“继续观察。”良久，东方清雪下达指令，“摸清他的日常行为规律，接触过哪些人，尝试核实他的身份背景。注意，手段要隐秘，暂时不要惊动他。”
“是。”蛇矛仙尊躬身领命，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密室内重归寂静。东方清雪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密室一侧，那里悬挂着一面光可鉴人的特殊水晶镜。镜中，映照出“雪清河”那张温润儒雅，却并非她本来面貌的脸。
她静静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或者说，凝视着这个她扮演了十几年的角色。一丝极淡的疲惫，以及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疏离感，在她眼底深处流转。
这个突然出现的“墨砚”……在他身上，她隐约感受到一种与这座城市的浮华喧嚣格格不入的气质。不是力量的张扬，而是一种内敛的、善于谋划的敏锐。这种感觉，与她自身作为潜伏者的本质，有某种程度的相似。
他是否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之下，又是怎样的真实？
这种“同类”的隐约感应，加之其展现出的实用价值，让她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产生了超越寻常的兴趣。她决定，给这个“墨砚”一个接近的机会，一个……在她掌控之下，观察他、试探他，最终决定其是成为棋子还是被清除的机会。
“智慧型人才……倒是少见。”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点在水晶镜面上，镜中“雪清河”的影像泛起细微的涟漪，“或许，可以给他一个舞台，看看他能演出怎样的戏码。”
她的嘴角，重新勾勒起那抹属于雪清河的、完美无缺的温和笑容，只是这一次，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猎手发现有趣猎物时的玩味与审视。
离开密室，回到光明笼罩的书房。东方清雪，不，雪清河，端坐回案前，神情已然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仁厚。她执起笔，在一张精美的笺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轻轻摇动了桌角的一个银铃。
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入内。
“传话下去，”雪清河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三日后，于东宫偏殿设一茶会，邀约城中一些年轻的、有潜力的道徒才俊，共论修炼之道与帝国未来。这是初步的名单，你去斟酌补充，务必……显得自然些。”
内侍恭敬地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在看到某个新添上去的、略显陌生的名字“墨砚”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立刻便收敛起来，躬身道：“奴才明白，定会办得妥帖。”
内侍退下后，雪清河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俯瞰着他的“棋盘”。一枚名为“墨砚”的新子，已被他亲手置于盘上。下一步，是静观其变，看看这枚子，究竟会引出怎样的变化。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家不起眼的小旅馆房间内。
林砚——此刻外界认知中的“墨砚”，正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心神完全沉浸在精神世界之中。他的意识，正围绕着那缕来自唐展的“力量真意”烙印，小心翼翼地探索、解析着。
那烙印并非具体的元力运行方式，更像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碎片——一种极致的内敛，一种将全身精气神瞬间爆发于一点的决绝，一种无视花巧、以绝对力量粉碎一切的霸道意志。
这与他万相天书的“记录”、“推演”、“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