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狩猎场的清晨,总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凉意。万象学院的白色营帐内,气氛比帐外的空气更加凝滞。距离林砚昏迷,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营帐一角,临时铺设的床榻上,林砚静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一个易碎的琉璃人偶。荣宁儿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一双美眸熬得微微发红,她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软布,轻轻擦拭着林砚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她拒绝了其他人替换的提议,固执地守在这里,七转玲珑宗的小公主此刻收敛了所有骄纵,只剩下全神贯注的担忧。
帐篷中央,大师玉玄知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围坐在一起的其他人。没有了往常赛前那种由林砚主导的、充满数据与推演的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林砚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但元力与心神透支太过严重,需要时间静养。”大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他完全恢复,并且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严禁他再动用任何灵术进行推演、模拟乃至高强度观察。我们的所有战术安排,暂时由阿屿和沐白共同商议决定。”
朱焱煞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地低声道:“没有林砚那些数据和模拟,总感觉心里没底。昨天打那个什么植物学院二队,赢得是真别扭,明明实力比他们强,却打得磕磕绊绊。”
安德姆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感觉像是回到了没进军校前,全靠蛮力和直觉。赢了也不痛快。”
李白沐眉头一拧,沉声道:“够了!林砚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难道离了他,我们万象七怪就不会打架了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大师说得对,我们必须学会在没有林砚现场支持的情况下应对一切!”
唐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角落床榻上那个安静的身影,又缓缓移到旁边小几上散落的、写满了复杂符号和记录的纸张上。他走过去,小心地将那些散页整理起来。这是林砚昏迷前正在工作的资料,上面除了对各大学院的分析,还有一些零散的、看似不相关的记录。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顿了一下,上面有几个潦草的字迹和一个醒目的问号:
“苍晖学院…胜迹…诡异…对手均状态失常?时年…道法境…气场干扰…精神波动异常?(存疑)”
“老师,”唐屿将这张纸递给大师,“您看这个。林砚之前似乎对苍晖学院和他们的带队老师时年有所留意。”
大师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时年……我知道他,一个名声不算太好的道法境,道印似乎有些特殊。林砚的记录显示他察觉到了异常,但标记了‘存疑’,看来当时证据不足,或者优先级不高。” 他将纸张放下,“此事暂且记下,眼下我们没有余力去深究一个‘存疑’的目标,先确保林砚恢复和接下来的比赛要紧。”
众人点头,但“苍晖学院”和“时年”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唐屿和大师心中留下了一圈微澜。
……
晋级赛的擂台之上,战斗依旧每日上演。
神风学院的风笑天在一次干净利落地战胜对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万象学院的休息区。那个清瘦的、总是沉浸在数据世界里的身影依旧缺席。他可以看到万象的其他人,也能看到他们依旧赢下了比赛,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万象,像是一架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优化的美感。而现在的万象,则回归了道徒战斗最常见的模式——依靠强大的个人实力和基础的团队默契硬碰硬。依旧强大,却失去了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智慧感”。
“他还没醒吗?”风笑天对身边的火舞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他不在,万象的战术变得直接而保守……但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他担心这是万象故意示弱,或者隐藏着更深的陷阱。那个叫林砚的家伙,仅仅是通过他队友前期展现出的针对性,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如今这压力因对方的“静默”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与此同时,在天璇城内一家隐秘茶室的雅间内。
太子近侍陈风,换下了宫廷服饰,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常服,恭敬地站在下首。
“殿下,药材已经以您的名义送去。万象学院院长弗兰亲自接待,态度感激,但口风很紧,只说是消耗过大,静养即可,拒绝了我们派御道徒诊治的提议。”
主位上,雪清河(东方清雪)轻轻拨弄着茶盏,眼神深邃:“看来伤得确实不轻。弗兰是个聪明人,知道分寸。也罢,这份善缘种下即可,不必过于急切。继续观察,我要知道他何时醒来,以及醒来后的状态。”
“是。”陈风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在另一个更加昏暗的角落,一个身影模糊的人低声向着阴影中的主位者汇报:“……目标依旧昏迷,原因确认为精神力严重透支。万象近两日战术水平明显下降,虽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