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养痈遗患
    这晚上季含漪忙到了深夜,就是为了赶紧将白氏的那些账目整理出来,时间紧迫,还要去清点清查,早点弄完了好。

    容春觉得解气:“就得让这些银子吐出来,她贪了这么多还不知道感恩,还要和太后合起来害夫人,凭什么。”

    “现在她也一场空,大家都别好过。”

    季含漪抬头看向容春:“外头可别说这话。”

    容春忙点头:“夫人放心,保证不乱说的。”

    第二日季含漪满身疲倦的起来,坐在绣凳上让婆子梳头时,方嬷嬷站在季含漪身边,低声说着昨夜发生的事情。

    “听说昨晚上大老爷和大公子还有二公子跪在老太爷的书房外求老太爷原谅呢,下人赶也赶不走,昨晚上虽说没有下雨,但跪一晚上谁也受不住不是。”

    “老太爷一晚上没管,今早就出事了。”

    季含漪看着铜镜中映出来的方嬷嬷,问:“出什么事了。”

    方嬷嬷便低声道:“大老爷早上突然呕了血,听说是好多血,府医一大早去看,说大老爷快不行了,又急匆匆的去请太医了。”

    季含漪手上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方嬷嬷:“太医来了没,这事怎么没人来禀报。”

    方嬷嬷便道:“太医估计还没来,老太爷说大老爷自作自受,没有理会,只让人将大老爷带下去,说不许声张。”

    “不过老太爷到底也心软,又叫了太医去看。”

    季含漪便让丫头快些梳头,收拾好了往老太太那儿去。

    从前季含漪去的时候,老太太那儿早就等候着人了,今日没人,她在帘子前问了一句,才说了人都去看沈肃去了。

    沈肃呕了血,府医说沈肃如今境况危急,他们去也应该。

    季含漪点点头,让身边的秋雨去沈肃那儿也去看看情况,等太医来了问问沈肃的身子到底怎么了,这才进了帘子先去给沈老太太问安。

    沈老太太见着季含漪进来,连忙朝着季含漪招手。

    季含漪走去老太太身边,老太太就说起了沈肃的事情。

    说罢,沈老太太眼眶红了,紧紧握着季含漪的手看着季含漪沙哑道:“从前我恨你四哥,恨他糊涂管不好自己的妻子,恨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我也想的是我不亏欠他的,即便现在老爷要将他们大房的人全都赶走,我也不欠他的,我给了他功名利禄,给了他在沈家该有的位置,他之前的那几个庶兄,哪一个有他过的好?没考中功名的,不过在家中管管田庄铺子,做些杂事,谁有他得意。”

    “可我听说了他昨夜跪了一夜呕血,听说了他大抵活不长了,又觉得他可怜的很,想起他从前孝敬在我跟前的时候。”

    “我也否认不得,阿肆历来与我生疏,是你四哥一直在我这里承欢膝下,让我体会到了天伦之乐,弥补了我的一些遗憾。”

    “我但凡头痛脑热,你四哥最是焦急担心,即便我也明白他是为了讨好我,但他这样做了,让我觉得多一个儿子是值得的,让我觉得弥补了阿肆的空缺,我时常也欣慰,欣慰幸好有你四哥在。”

    “毕竟他十七岁就来我身边的孩子,始终是有些不忍心的。”

    季含漪听着沈老太太的这些话,她也看出来了,老太太就适合无风无浪富贵荣华的过一辈子,大家族的嫡女,居然没有多少心机,又格外的慈悲。

    季含漪问沈老太太:“母亲如今是怎么想的?不追究了?”

    沈老太太一顿,接着又长长叹息一声:“那倒不是,我的孙子还孤苦无依不知道在哪儿,我只是忽然有些感慨,有些遗憾。”

    “我不明白,怎么会成如今这样。”

    “原来也是好好的一家人啊……”

    季含漪有些话其实早就想说了,她问沈老太太:“白氏当初账目做假账,其实您看出来了是么?”

    沈老太太咳了两声,深吸口气点头。

    季含漪就继续道:“可您没点出来,您放任白氏这么做。”

    沈老太太露出后悔的神情:“我想着她侍奉我,替我安排打点这府里的事情不容易,也没计较她的。”

    季含漪便道:“您不计较是您慈心,但是也会让白氏觉得原来老太太什么都不管,原来她不管做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才会让她孤注一掷,心存侥幸,因为她在沈府掌中馈二十年,一直都是这么侥幸过来的,在您的慈心下也越来越大胆。”

    “有些事情可以宽容,但我觉得,有些事不能宽容,做错了事情便不能纵容,纵容便是姑息养奸。”

    说着季含漪一顿,看向沈老太太:“是养痈遗患。”

    沈老太太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喃喃道:“养痈遗患……”

    她又醒悟过来:“你说的没错,是我养大了白氏的胃口……”

    季含漪现在与沈老太太说这些,其实是想让沈老太太别总心软,应该对错分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