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神情一变，眼神似是游移，“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你们做下人的这么没规矩，敢对当家主母呼来喝去？”姜屿宁板起脸喝了一句。
传话的下人看看周夫人，低下了头。
“可能是着急，下人不懂事，请王妃见谅。”周夫人转头冲姜屿宁笑着解释。
这姜屿宁怎么看这笑容都是勉强。
“我和王爷明日就要离开赶往丽水，和周夫人倒是一见如故，没事的话再过来和我坐坐说说话。”姜屿宁抓住周夫人的手拍了拍。
“承蒙王妃不嫌弃，我先去看看。”周夫人抽出手，转身之后那丝勉强的笑容直接消失。
姜屿宁注视着周夫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周夫人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再看那个下人昂首挺胸。
一个是巧合，两个就不是偶然了。
她自小就在姜家过着不受待见的日子，自是知道其中苦楚。
她刚刚的话也不是客气。
她真的能感受到周夫人和她身上有相像的地方……
只有在府中不受待见，才会让下人们如此放肆。
姜屿宁转身对上了萧衍的眸子，发尾沾着湿意。
“你想从她身上撕开口子？”萧衍的声音低沉几分，少了几分冷硬。
身上隐隐带着沐浴完的清冽。
“或许可以，能不能……”姜屿宁顿了一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会有人在这里继续查。”萧衍说完便进了屋。
又是不冷不淡的度过了一晚上。
陆芷君晚上来了一趟，可萧衍直接让人拦住了她。
次日，天微微亮，他们就出发了。
周志成送他们出了城，周夫人没有露面。
理应送他们出府才是。
陆芷君的马车修好追了上来，没有再和她做一辆马车。
走了半日，离丽水越来越近。
路上遇到的灾民也在一点点增多。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丽水。
粮食车走的慢些，他们先进了城。
城中的路泥泞，街上多的是被暴雨洗刷过的小摊，支离破散。
好多店铺的门都是敞开的，更多的是无家可归的平民。
他们的草屋根本经受不起暴雨的连日冲击。
此刻天上依然笼着一层浅灰色的云，小雨滴答滴答不断。
“行行好吧！”
马车忽然被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给拦住，另一只手还牵着个刚刚启蒙的稚童。
“请里面的贵人抬抬手，给口吃的吧！”
“吃……吃的……”
姜屿宁掀开轿帘，看着她们面目饥皇，眼睛下陷的模样，恻隐之心动了，看了月白一眼。
月白立刻将他们随身的干粮拿了出来。
老妇一看，浑浑噩噩的眼睛瞪的铮亮，步履蹒跚的跑了过来。
拿过一个饼直接就咬了半个下去，将剩下的半个给了身边的幼童。
眼睛依然盯着月白手里的饼子，嘴里的饼几下就被她咽了下去。
“再给她两张。”姜屿宁知道他们定是饿极了。
“多谢贵人。”老妇急忙伸手。
“贵人行行好，给我扣吃的！”几个百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也要，给我点儿！”
几十个人瞬间将他们的马车给包围住，张牙舞爪的冲姜屿宁手中的饼子抓了过去。
“这……”月白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赶紧将手中的饼子扔了出去。
可一共也不过就五六张饼子，一群人疯了一般的抢了起来。
有的还要往马车上爬。
“小姐行行好，再给我们点儿吃的吧！”
“下去！”月白着急的喊着，可那些灾民却根本听不见似的，红着眼睛，只有对饼子的渴望。
“蠢货！”陆芷君的马车从旁边走过，“这些灾民现在饿的和畜生没有两样，竟然还假好心给他们吃的。”
“这下好了，这些灾民还不给姜屿宁给撕了，倒是省得在小姐面前碍眼。”银蝶乐得看热闹。
“让开！”墨九从前面回来喝了一声，萧衍在后面直接甩出了鞭子将那快要爬进马车里的男人给卷了过来。
甩到了地上，带倒了好几个灾民，这才让围着马车的灾民消停了不少。
“你们真是不要命了，王爷和王妃也敢冲撞！”一个带着官帽的中年男人急忙跑了过来，跟着几个官差立刻将灾民给围了起来。
来人正是丽水县丞刘长路。
“王爷……王妃……”灾民们左右看看，脸上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