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双生花
    京市,顾家老宅。

    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今天是顾家小公主顾今安的百日宴。

    整个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不仅是为了巴结顾彦廷,更是为了看一眼那位传说中的“晨曦家族顾问”、“伦理科技联盟主席”——江晚絮。

    “哎哟,我的小乖乖,快让太奶奶抱抱!”

    顾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满脸褶子笑得像朵花,小心翼翼地从江晚絮怀里接过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安安今天真乖,一声都没哭。”外婆坐在轮椅上,精神头却很好,手里攥着一个平安锁,那是她缝了三天三夜才做好的香囊袋子装的。

    江晚絮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听外婆说,她百日那天,江华嵩连家都没回,在外面陪着当时还是“秘书”的柳芸过生日。

    家里冷锅冷灶,只有方颖抱着她,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坐了一夜。

    “想什么呢?”

    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温热的大手。

    顾彦廷凑到江晚絮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我在想,”江晚絮回过神,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安安真幸福。”

    “那是必须的。”顾彦廷挑眉,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傲娇,“也不看看她爹是谁。”

    正说着,小安安在太奶奶怀里哼唧了一声,小嘴一扁,似是要哭。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尿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瞬间脸色大变,长腿一迈就冲了过去,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尿不湿,动作比月嫂还利索。

    周围的宾客看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那个手段狠辣、让人闻风丧胆的顾阎王,在家里竟然是个换尿布的高手?

    江晚絮看着顾彦廷手忙脚乱却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就暖暖的。

    “晚絮。”

    M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慈爱。

    “M姨。”江晚絮转身。

    “下周在海市有个双年展,主题是‘科技与艺术’,主办方特意发函邀请你去做个开场演讲。”M姨递给她一张烫金的邀请函,“去散散心吧,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

    江晚絮接过邀请函,有些犹豫:“可是安安还小……”

    “有我,有顾彦廷,还有这一大家子人,你怕什么?”M姨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仅是安安的妈妈,你还是江晚絮。以前你为了别人活,为了生存活,现在,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是啊。

    以前她是江家的出气筒,是叶寒的血库,是实验室里的工具人。

    她唯独不是她自己。

    “好。”江晚絮收起邀请函,“我去。”

    一周后,海市当代艺术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景,馆内流淌着大提琴低沉的旋律。

    江晚絮做完演讲,婉拒了几个科技大佬的晚宴邀约,独自一人漫步在展厅里。

    这里的人很少,灯光也调得很暗。

    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名字叫——《镜像深渊》。

    江晚絮只看了一眼,脚步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画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赤裸着上身,脊背瘦骨嶙峋,肩胛骨像是一对折断的翅膀。

    而在她的周围,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不同的伤痕:

    有的镜子里,是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割痕;

    有的镜子里,是被抽血时留下的针孔;

    有的镜子里,是膝盖上跪出来的淤青。

    而最让江晚絮感到窒息的,是那个背影的后颈处,有一颗极小的、红色的痣。

    那是她的痣。

    那是她的背影。

    那是……她曾经在地狱里挣扎的模样。

    “这幅画,叫《镜像深渊》。”

    一道清越的女声,突兀地在身旁响起。

    江晚絮转头。

    这一转,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穿着亚麻色长裙的女人。

    她戴着一顶复古的贝雷帽,长发随意地卷着,脸上未施粉黛,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最关键的是——

    那张脸。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

    和江晚絮一模一样。

    就像是她在照镜子。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江晚絮像是一块历经磨难、冷硬坚韧的冰;而眼前这个女人,却像是一阵自由的风,热烈、洒脱、充满了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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