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属于江晚絮的东西。
属于顾太太的东西,她带不走。
也不配带。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快,因为她本来就一无所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钻戒。
那是领证那天,顾彦廷亲手给她戴上的。
他说:“戴上了,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别想跑。”
江晚絮的手指抚摸着那枚冰冷的钻石。
心如刀绞。
顾彦廷……对不起。
我又要食言了。
她用力地拔下了那枚戒指。
因为戴得太久,手指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
她把戒指放在了床头柜上。
压在那张如果一切没发生、本该是一张幸福合照的相框旁。
然后,她找来纸笔。
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写什么呢?
写我不爱你了?
写你是杀人凶手?
她写不出来。
她依然爱他,爱得骨头都疼。
但正是因为爱,才更痛苦。
如果不爱,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恨他,报复他。
可是她爱他啊。
这让她连恨都变得如此无力。
最终,她在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顾彦廷,如果有来生,别再遇见我了。】
我不值得,我是个灾星。
放下笔。
江晚絮提起了行李箱,很轻,像她这飘摇的一生。
她走出房间。
外公和外婆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两个老人也收拾好了包袱。
外婆还在抹眼泪,嘴里念叨着:“这叫什么事啊……这叫什么事啊……”
外公则是一脸决绝。
看到江晚絮出来,外公站起身,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提起了地上的蛇皮袋。
“走吧。”
外公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趁天没亮,赶第一班车。”
江晚絮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两天的家。
院子里的那棵枣树,还在风雨中摇曳。
昨天顾彦廷还说,等枣子熟了,给她打枣吃。
如今,怕是吃不到了。
“走吧。”
江晚絮转过身,咬着牙,走进了雨幕中。
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再见了,顾彦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