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尔清的体温开始悄悄地上升——小鹿乱撞,古人诚不我欺。她想着,仿佛是要防止心脏从胸口跳出来一般,用空出的右手按住胸口。她想把另一只手从黎文手中抽出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却又舍不得指尖的那点温暖,于是只好就这么僵着身体站着。视觉被剥夺后,人的其他感官反而更加灵敏起来,黎文的气息,黎文的温度,黎文的味道,甚至黎文右手虎口处的老茧都随着林尔清的五感一一被放大,她忍不住在黑暗中一遍遍描摹着身边人的眼耳口鼻,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终于,黎文的眼睛已经能适应这周围的黑暗了,他从窗口向外望去,暗掉的似乎不只是他们一家,街边一向任劳任怨的路灯也罢工了,整个小区都没有了亮光,沉寂下来。
“看来是停电了。”
“停电了啊。”林尔清讷讷地重复着,那一晚见鬼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虽然已经知道是人为破坏,如今还是祈祷着,不是昨日重现就好了。
“嗯,”黎文感觉到林尔清如释重负的情绪,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你家里有蜡烛吗?”
“蜡烛?上次过生日倒是剩下来一些,但是电磁炉却是不能用了啊,”林尔清看看桌上的劳动成果,不免有些遗憾,“要不,我还是请你出去吃吧。”
“不用,你去搞定蜡烛,晚饭的事就交给我。”黎文说着,又端起桌上的菜返回了厨房。
林尔清和黎文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黎文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既然这么安排了,必然有他的办法解决,于是也不多言,向书房走去,如果没记错,那些蜡烛被收在书房柜子的一个专门抽屉里,和她的宝贝木材严格隔绝开来。
很快,星星点点的亮光就浮动在客厅的桌面上,生日时赠送的蜡烛造型各异,高高低低的,如今看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厨房里黎文还在忙活,但是异常明显的酸菜牛肉面的味道传到客厅,林尔清还是有点失笑。
“还以为他要做什么惊人的料理呢,居然是泡面,我第一次请他吃饭居然是吃泡面,而且还是他泡的,不管了,至少热水是我烧的。”林尔清想着,脚步先她思绪一步向厨房走去。
她站在厨房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厨房里,黎文正背对着她,背影在柔和的月光中如水墨画般氤氲开来,像是武侠小说里那些神秘莫测的高手,让人看不真切。林尔清正想走近几步,黎文却转过身来,面条的热气在寒夜里升腾,朦朦胧胧的,他透过热气看着站在厨房口探出个头来等他的女人,目光顺着她耳边的几缕碎发落到她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上,眸色暗了一暗。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黎文最终还是笑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两碗面:“出去吧,可以吃了。”
“嗯。”忙碌了小半天,林尔清此刻也觉得有点饿了,听到黎文的话,就乖乖地走了出来。
两人在桌子两端坐下,各自端着一碗泡面,面条里还加了些白菜和虾仁,虽说简单低调了些,滋味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屋内蜡烛火光晃晃悠悠,屋外一轮明月星光点点,皆是静谧,连吃面条的声音都像是亵渎了这种氛围,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林尔清把筷子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埋在面碗里的脑袋抬了起来:“来点酒吗?”
“什么酒?”黎文愣了一愣,仿佛没料到林尔清会说话一般,但是立刻又赞赏起来,“有道理啊,烛光晚餐怎么能少了酒?”
“你等着。”林尔清说着,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朝黎文狡黠地一笑,起身向厨房走去。
很快,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从酒瓶里流到桌上的高脚玻璃杯里,黎文习惯性地晃动手指旋转了几下酒杯,看着杯壁上覆着的薄薄的液体膜逐渐变成液滴,又一点点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重新回到杯底,心情也越来越愉悦:“你吃完了吗,我们去阳台上喝吧。”
“啊,”林尔清还在低头倒酒,闻言抬头看了看黎文,又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天犯傻的时间比前半辈子都要多,但心里却是熨帖的,“好啊。”
电力依旧没有畅通,小区还在黑暗中蛰伏,只有月色柔和地照着窗外的世界,林尔清想抬头看看闪烁的繁星,恰好几片云朵在空中飘飘荡荡,挡住了大部分星光,使得整个夜空蓦得阴沉无趣起来。
“天公不作美啊。”黎文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转过头对她做出个遗憾的表情,不等她做出反应,视线又重新回到了窗外,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出了神。
林尔清借着夜色的掩护大剌剌地看向这个陪伴了他大半天的男人,看他装模作样地晃动着杯中的液体,修长的手指玩笑似的摩擦着透明的酒杯,他不说话,很久才抿一口红酒,喉结滑动的样子在清冷的夜色中带上了点情色的味道,林尔清红着脸和他碰了碰酒杯,咂了咂嘴,没尝出什么味道,嘴角倒是带上了笑意——幸好身边有这个人陪伴,即使夜空无趣,却不寂寞。
“好像有点晚了。”一杯酒下肚,黎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