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颤的视线终于看清了陆礼,嗓音里夹杂着惊恐,“你…说了…什么……”
妹妹对肢体动作的闪躲、妹妹语气中的惊恐不安,都让陆礼胸口不适,像是有什么情绪脱离他的掌控。
但眼前的情况不容他细想。
他需要尽快安抚妹妹。
他温声告诉她好消息,“曼城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让艾丽卡帮忙寄回来,你不用再去曼城,可以留在家里了。”
时憬的眼瞳缩放。
这是人在恐惧时的身体反应。
“你——”她直愣愣的看着兄长,“和妈妈说了什么……”
陆礼安抚她,“我只是和妈说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曼城的气候不适合修养。上次的风波都已经过去了,也就同意让你回来——”
“不、不对!妈妈怎么可能答应……她都知道了的……”她摇头,双手死死抓上他的胳膊,“刚才你说是和楼心月的事情——你还和妈妈说了什么?”
陆礼动作温柔的擦去她眼角落下的眼泪,“等过了后天的新年宴会后,我和楼心月会分手,别露出这种眼神,这个决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陆礼坦然的隐瞒了真正原因,他现在说出来只会更加深妹妹的恐惧,没必要,“你还记得我们和楼家合作的新型材料项目么?”
时憬眼中的慌乱有短暂的凝滞,迟疑点头。
这便是陆礼想要的结果。
他把陆氏与楼家因为新型材料爆雷触及红线的影响说了遍,又把楼家为了保住家业,利用他和楼心月的关系,擅自利用他们的专利生产获利一事说了,最后语气冷漠道:“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趴在陆氏身上当吸血虫。”厉色过后,陆礼再度恢复温柔,看着眼前因为他的‘解释’而逐渐冷静下来妹妹,眼泪汹涌的落下来,他耐心的一一擦去,“时憬,有我在,不要害怕。没有任何事会你的健康更加重要。”
或许是兄长刚才关于商业的解释太过专业,时憬下意识选择了信任——
相信陆礼和楼心月分手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陆氏利益受到了侵害。
而兄长的最后一句话,健康二字,清晰的落入时憬耳中。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哥哥只是对妈妈说她身体不好就同意了?
关于她担心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是么?
惊恐之下,猜忌滋生。
她不再一味的恐惧,像是兄长强行砸开了黑暗,把她从里面拖拽了就来。
眼泪缓缓止住。
她也恢复了平静。
抓着陆礼的手无力跌落,她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几乎要瘫软的跌倒,被近在咫尺的兄长稳稳扶住。
时憬下意识想要躲开。
走廊里并不安全。
妈妈随时都可能出现。
但陆礼像是怕她再跌倒了,胳膊将她牢牢压在胸前,另一手的手掌摁在她的腰间——这不是一个兄长能对妹妹做的动作。
时憬想要推开。
掌心下的胸膛坚硬,臂弯牢固的巍然不动。
她迟钝的意识到什么。
眼睑抬起。
与兄长垂下的视线撞上,不可自控的陷入他眼底的温柔,短短一瞬的失神,眼前的容貌无限放大,冰冷的唇被覆盖。
陆礼在走向妹妹房间的时候,就注意到楼梯口的视线没有消失。
他等不及利用楼家与楼心月给他重创上,再让母亲慢慢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
妹妹的情况等不了这么久。
她也承受不住母亲的压力。
所以,他利用楼家先和楼心月分手,至于让妹妹留在家里一事,他根本没有给母亲拒绝的选择——他告知,会让时憬留在沙市。
不是让她继续留在家里、或者回到陆园。
母亲已经猜到了,但也因为他没有提及任何他们之间兄妹以外的关系,母亲松了口,主动要求时憬继续留在家中休养。
所以,面对楼道那边始终存在的视线,陆礼没有想过继续隐瞒下去,他毫不遮掩的亲近妹妹,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再感受到她放松后,推开门拥着妹妹进去,并反手将门关上。
是他强迫的妹妹。
他要让母亲看清楚他的态度。
楼梯口。
陆母右手紧紧握住左臂,牙齿用力咬得的腮帮发紧,她抬脚想要往回走,走了没两步后,一阵恶心涌上来,她捂住嘴巴,整个人狼狈跌坐在阶梯上。
眼前都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不是她曾经看见的过分亲昵的动作,也不是她撞见的额头亲吻,那些都能用他们还未犯下错误走上歧途来解释。
但刚才她所见的完全是男女之间的……
之后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根本不用去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