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人都到齐,大家落座吃饭。
陆母在客厅里早就看见了女儿和费兰又亲又抱,进来后还拿着手机不松手,笑着打趣道:“刚分开就发信息,既然这么舍不得,怎么不叫人一起来吃完饭呢。”
时憬收起手机,轻声解释:“他有事忙去了。”
陆父哼了声,“大晚上的能有什么紧——”
自然被陆母从桌子底下踩了脚,眼神示意了下坐在陆礼身边的楼心月,当着儿子女朋友的面说这些话也不怕被人笑话。
陆父倒吸了口凉气,挪开了些脚,“大家动筷吃吧,陆礼,多照顾点心月。”
陆礼并未应声,用公筷夹了菜放到楼心月的碗中,“多吃些。”
楼心月柔声回谢谢。
时憬坐在他们对面,哪怕垂眸,也挡不住二人的举动。
她嚼着青椒,舌尖微微发苦。
但心脏早已不会疼了。
吃到一半时,陆母才发现今晚的餐桌格外冷清。
女儿不太说话,连楼心月也沉默寡言。
陆母用公筷给楼心月夹了菜,关切问道:“心月今天是身体不舒服么,怎么都不说话了?”
陆父立即反应过来,询问道:“你们宣城的工厂还在停工?”
陆母疑了声,“怎么停工了?上周来的时候不是已经开始外围收工了么?”她说完后,自然也看向楼心月。
楼心月迟疑,咬了下唇。
陆母见状,便说:“如果觉得为难就不要说了,快吃饭。”
楼心月放下筷子,语气真挚地回道:“伯母不是外人,我并未觉得为难,只是怕这件事吓到了您。”
眼前的楼心月如此郑重其事,反而让陆母笑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非要听听了,什么事情能吓到我。”陆母一边语气随意地说着,一边还不忘夹菜照顾时憬,柔声说着,“上次见你爱吃,这些是我让阿姨在后面花园里开了块地特地种的小青菜,不是外头买的,又嫩又甜,你多吃点。”
时憬很捧场的都吃了。
笑盈盈的悄声回应:“真的好甜,世上只有妈妈好~”
陆母被哄的嘴角高高翘着。
心里已经开始想着,明天让阿姨再在花园里垦一块地,种些菠菜,菠菜补铁,女孩子多吃些对身体好,至于青菜、菠菜和她精心打理多年的浪漫花园搭不搭,早已被陆母抛之脑后。
楼心月适时开口,“厂房上周刚封顶了,开始重整外围规划,预埋充电车位的电缆时,从、从底下翻出些人骨——”
“哐当——”
这句话冷不防冒出来,吓得陆母手中的勺子掉进碗里。
时憬抽了纸,擦去陆母手背上溅到的汤汁。
陆父也关心看着妻子:“若云,没事吧?”
陆母握住女儿的手,这会儿人也冷静下来,回了句没事,而后继续问楼心月,“怎么会在那块地下面挖出这些,查清楚了吗?警察怎么说?”
楼心月蹙着眉,“我爸爸第一时间就找在公安系统里的人帮忙了,警察那边还在继续查,根据法医初步给出的信息是已经埋了至少八年以上,那些东西完不完整、是不是同一个人的还要等鉴定结果出来,今天刚来消息说结果快出来了。”
但不论结果如何,刑事案件跑不了。
陆母沉默片刻:“等复工后,记得做场法事,总归不太吉利。”
楼心月:“谢谢伯母提醒,我们会安排的。”
陆礼冷静地开口:“当初你们那块地拿的就不太正当,记得自查所有手续、账目,等公安那边出来消息后,根据死者信息最好把经手人、承建方从上到下排查一遍。”
楼心月点头一一应下,“父亲和哥哥都很重视这件事,我们会尽快解决,不会耽误第一阶段的生产计划的。”
听着往下面去就是工作相关了。
陆母及时打断:“好了,晚上就不要说这些了,听得怪吓人的。”
陆父失笑,“是你要问的,这会儿说得害怕的也是你。”
两人一唱一和,正好把这件事带了过去。
时憬不喜楼心月,全程没听她在说什么,更没有注意到她某一瞬间看着自己怪异的目光。
吃完晚饭,时憬躲去厨房帮柳姨的忙。
只要楼心月在,时憬就不会和她争抢着陪陆母。
时憬才走了两步就被楼心月叫住,她拿着一个长条丝绒盒子递给时憬,笑容分外友善:“这只簪子是前段时间我和你哥哥出差一起看中的,想着你是杭县人,肯定适合旗袍,这簪子肯定也适合你的。”
时憬听出了楼心月言语间的暧昧与炫耀。
她勾了下唇,笑容未达眼底。
原来前几天陆礼没回家吃饭是出差去了。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