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之上,四位新晋弟子的“种道”功课,已然有三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姜瑶的“生机”,叶无双的“纯粹”,项羽的“承载”。
道不同,花各异。
却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潜力与悟性。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百花谷圣女,苏媚。
她的灵田,是五人之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
那株由道种所化的七彩藤蔓,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上面缀满了颜色各异的奇花,散发着复杂的芬芳。
生机、魅惑、剧毒、守护……种种矛盾的属性,在她的“秩序之道”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脆弱而又精巧的平衡。
但,也仅此而已了。
相比于姜瑶那引动天地生机的嫩芽,叶无双那锋芒毕露的剑种,以及项羽那皇道威严的帝印,苏媚的这株“秩序之藤”,虽然奇特,却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少了一点真正的“魂”。
它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着“平衡”与“包容”,却没有自己的“意志”。
“还差一点……到底还差一点什么?”
苏媚黛眉紧蹙,俏脸上满是苦思冥想的疲惫。
她已经将自己的“九窍玲珑心”催动到了极致,不断地推演、调和着各种法则的配比,试图让这株藤蔓达到最完美的平衡。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株藤蔓都只是在外形上不断变化,其内在的“道”,却始终无法真正地“活”过来。
“你的道,在于‘掌控’。”
“但天地之大,万法之多,非一人之力所能穷尽。若想掌控秩序,必先洞悉人心。”
“你心中有结,此结不解,你的道,便永远无法圆满。”
师尊当初的话语,如同警钟,在她心头一遍又遍地回响。
心中之结……
苏媚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而又痛苦的回忆。
她想起了自己的宗门,百花谷。
想起了那个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师尊,花千语。
也想起了……那场几乎将整个百花谷拖入深渊的“圣药之争”。
百花谷以培育灵花异草闻名,三百年前,她们无意中培育出了一株举世罕见的圣药——“九转还魂花”。
此花有逆天之效,能让元婴修士在冲击化神时,增加三成的成功率!
消息一出,整个东荒都为之震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时间,无数强大的宗门与势力,都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与世无争的百花谷。
威逼,利诱,分化,离间……那段时间,是百花谷数千年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
作为圣女,苏媚亲眼目睹了太多的人心险恶,太多的背叛与牺牲。
她看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长老,为了活命,偷偷将宗门秘辛出卖给外人。
她看到情同姐妹的师姐,为了得到圣药,不惜对同门痛下杀手。
她看到师尊花千语,为了保全宗门,不得不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忍辱负重,心力交瘁。
最终,为了平息争端,师尊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毁掉了那株“九转还魂花”,并立下天道誓言,百花谷永不再培育此等逆天圣药!
那场风波,虽然平息了。
但在苏媚的心中,却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结。
她憎恨那些贪婪的嘴脸,也悲哀于人心的脆弱。
她开始追求一种极致的“秩序”与“平衡”。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能建立起一种完美的、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让所有力量都处于绝对的平衡之下,就不会再有争斗,不会再有牺牲。
这,便是她“道”的由来。
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她的道,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对人性的“不信任”。
她试图用冰冷的规则去取代复杂的人心,用绝对的掌控去抹平一切波澜。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失衡”。
一个没有“人心”的秩序,只是一个冰冷的牢笼罢了。
“原来……我缺的,是‘信任’。”
苏媚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
她想起了师尊在毁掉圣药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媚儿,记住,人心虽有险恶,但永远不要放弃相信它美好的一面。因为,那才是我们修行的根,也是我们守护的意义。”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
在这一刻,苏媚的心结,豁然开朗!
她不再试图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