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领域已经完全被遗忘侵染,随着林尘两人的逃离,他已经再无任何机会。
他看向眼前正拼命压制体内那丝道痕的莫怀远,嘲讽嗤笑。
“蝼蚁安知天高地广,何必死死抵抗?终归是一个输。”
“给老夫,闭嘴!”
莫怀远此时双目充血,面色狰狞,白须狂散。
与超规格道痕的对抗中,老人虽节节败退,却仍不肯放弃,依旧拼命挣扎。
他一路走来两百载,未结金丹是遗憾!
百年间他利用首席净师之权,寻遍无数良药秘方,与诸多好友互相探讨,却难得一法!
原本早已放弃,可当他听见林尘能够救治他的隐疾时,他再次燃起希望,这是百年来他听过最美的话语!
为此他甘愿自称学徒,放下高高在上的身份,端茶递水,谄媚奉承,殷勤不断!
只要能结金丹,什么尊严?什么身份?
统统都是狗屁!
尤其是当他见识到青岚仙君的复苏,见到林尘的神秘莫测,他的内心更加坚定!
只有不断变强,他才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可转念他便发觉,自己已经在青岚城空耗了太多的光阴。
是的,他老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所以在林尘遭遇危机时,他愿意主动出手,为其分担压力。
这一刻并非他的邀功之举,而是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该死在这里。
自己太老,而林尘年少。
可就在他死死抵御遗忘之力侵蚀时,他听见了他这辈子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此乃仙君之上的风采.....”
仙君?不敢想象,他莫怀远只想结个金丹罢了。
仙君之上?那又何等神秘的境界?
可现在,神秘的面纱被打破,它,就在自己眼前!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一个一直不太起眼的小角色,一个老年人,即便身受重伤,身患隐疾;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即便在这场争斗没有任何话语权。
可他,莫怀远!
仍旧目光火热地盯着仙君手中的那抹风采!
他死死地盯着,目光不曾挪动分毫!
在这一刻,老人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他冲了上去!
与其等待别人的施舍救援,不如自己主动拼死一搏!
是的,他要将两百年的希望与遗憾孤注一掷!
他要用这丝仙君之上的风采——
凝结金丹!
“你这个疯子!原来你才是这三人里最疯的一个!”
青岚仙君震惊了!
他如何能想到,眼前一个垂垂老矣的筑基期,竟然妄图用自己千年来的成果凝结金丹?!
该说这是愚昧无知,还是勇气可嘉?
“你真是胆大包天,即便是我生前,也不敢有如此想法,以道痕之力凝结金丹,呵呵......”
青岚仙君震惊之后,便是摇头嘲笑,这太过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
莫怀远此时已经七窍流血,体内灵力混乱,但他强制运用自己生命本源,艰难的压制体内那丝恐怖无比的道痕。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远离自己,自己的灵力,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记忆以及自己的意识......
统统都在泯灭。
“没想到本君最后会以如此荒诞的结局收场,真是令人招笑......”
面对青岚仙君的话语,莫怀远猛然睁大血红双眼,他竭力怒喝:
“荒诞?招笑?”
“老夫年少成名,先天之姿,十九筑基,二十三筑基巅峰!”
“却在结丹之日遭奸人迫害!足足一百六十四年!”
“老夫竟被一个结丹困住了足足一百六十四年!”
“你又如何能够明白这种痛苦?你又如何能够理解老夫的心情?!”
“老夫当年,又何尝不是天纵之才!又何尝不是有望,证道仙君!”
青岚仙君闻言一愣,随即陷入沉默。
看着莫怀远身躯布满裂痕,血迹斑驳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竟恍惚了。
似乎从一个老人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年少轻狂的模样。
少年仗剑走天涯,日日倚红霞。
“真好呀。”
青岚仙君由衷感慨,老当益壮,不坠青云志;穷且益坚,宁移白首心?
“既如此,本君最后就助你一把吧,若能完成这番壮举,也不虚此行。”
“但在此之前......”
青岚仙君双眼望向林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