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带着侦察兵们,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那条隐秘山沟的制高点上。有了林锋的提醒,他们这次观察得更加细致,不仅盯着沟底,目光更如同梳子一般,反复梳理着两侧山岭的每一片可疑的树林、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岩石缝隙。
山里的夜,漫长而潮湿。露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晚秋的寒气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让人忍不住牙齿打颤。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偶尔有夜枭啼叫,或者野兔蹿过,都能让人的心猛地提起,又缓缓落下。
(他娘的,这蹲坑的活儿比真刀真枪干一仗还累人。)赵强心里嘀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趾。(团长说得对,要是两边山梁上真猫着人,咱们冒冒失失冲下去,可就真成了饺子馅了。)
时间在寂静和等待中缓慢流逝。直到后半夜,那熟悉的、骡马蹄子和独轮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再次从山沟深处传来。
“来了!”旁边一个眼尖的侦察兵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提醒道。
赵强精神一振,立刻压低身形,示意所有人保持绝对安静。他举起望远镜,先是仔细扫视了一遍运输队即将通过区域的两侧山岭。
(没有反光,没有异响,树枝的晃动也自然…)他心里快速判断着。
这时,那支运输队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依旧是二十多匹驮着沉重箱子的骡马,十几辆压得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十五六个持枪的伪军懒散地走在队伍前后,一切都和上次看到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队伍不紧不慢地在沟底行进,沉重的负担让队伍拉得有些长。赵强的望远镜镜头,如同猎鹰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他们,不放过任何细节。
(等等…)当队伍行进到一半时,赵强的目光猛地一凝。他注意到,在队伍中间,一个推着独轮车的伪军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一个像是小头目的伪军低声骂了一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气和神态…
(不对!)赵强心里咯噔一下。(上次那个骂人的家伙,站的位置是靠前的,而且嗓门没这么尖!还有,左边那个牵骡子的,走路有点外八字,上次那个没有!)
虽然这些伪军穿着类似的杂色衣服,扛着一样的步枪,但在赵强这种老行伍眼里,细微的差别依然无所遁形。
(人换了!)一个清晰的信号在赵强脑中响起。(护卫的人换了!虽然人数差不多,装备一样,但根本不是同一批人!)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团长料事如神!如果只是普通的运输队,怎么可能频繁更换护卫人员?这分明是轮换!说明这条路上,他们投入的兵力远不止这十几个人!)
他强压住内心的震动,继续仔细观察。直到运输队完全通过,消失在黑暗中,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望远镜依旧在两侧山岭上来回巡视。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在赵强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什么发现,准备下令撤退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对面山腰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石后面,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即逝!
(镜子?还是望远镜片?)赵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住那个方向,屏住了呼吸。
过了几分钟,那岩石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运输队消失的方向张望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紧接着,两个穿着灰布衣服、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身影,从岩石后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沿着山脊线,向着秀水镇方向快速离去。
(妈的!真有埋伏!)赵强心里暗骂一声,同时也涌起一股后怕和庆幸。(幸好没动手!这两个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默默记下了那两人出现和离开的位置,直到确认山沟内外再无任何异状,才带着队员们,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回了营地。
……
“团长!团长!重大发现!”天刚亮,赵强就顶着一对黑眼圈,冲进了林锋的指挥部,也顾不上周天明和李云舟也在场,就迫不及待地汇报起来。
他将昨晚的观察到的细节,尤其是护卫人员被调换,以及最后发现两名潜伏哨的情况,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周天明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个陷阱!汪文盛和山田次郎好算计!用一支看似薄弱的运输队做诱饵,暗地里却埋伏了人手。只要我们动手,不仅打不掉运输队,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