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脚印和车辙印都比较新鲜,但还没到天天走的程度。”赵强抓起水壶灌了一口,“团长,我估摸着,要么是定期运输,要么就是有特定任务才走这条路。”
“继续盯着。”林锋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的山沟,“尤其是晚上。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多半喜欢趁夜色行动。”
“明白!”赵强抹了把嘴,又带着人返回了监视点。
第二夜,依旧平静。只有几只野兔和狐狸从沟底跑过。
到了第三夜,后半夜,月黑风高。连续熬了两晚的侦察兵们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难免有些疲惫。赵强正靠着一块石头,轻轻活动着有些发麻的手臂,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响。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硬物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在风声和虫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来了!)赵强一个激灵,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弟兄,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渐渐地,可以看到一长串黑影,正沿着沟底的小路,缓慢地向前移动。借着微弱的天光,可以勉强分辨出,这是一支由二十多匹骡马和十几辆独轮车组成的队伍!骡马背上驮着沉重的箱子,独轮车也被压得吱呀作响,推车的人显得十分吃力。
队伍前后,各有七八个持枪的人影在警戒。他们穿着杂色的衣服,但走路的姿态和持枪的动作,隐隐带着军人的痕迹。
(是伪军!还是经过一定训练的伪军。)赵强心里立刻有了判断。(驮的东西不轻啊,看那箱子的形状…不像是普通的粮食或者弹药。)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箱子。骡马驮着的箱子比较大,而独轮车上的箱子则相对小一些,但看起来更加沉重。押运的伪军大约有十五六人,配备的都是步枪,没有看到机枪或者迫击炮之类的重武器。
(运输队人数不多,护卫力量也一般。)赵强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在这里打他一家伙,应该能得手。)
但他牢记着林锋的命令——摸清规律,不要打草惊蛇。他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示意身边的侦察兵仔细记下这支队伍的人数、武器装备、行进速度以及骡马、车辆的数量。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在寂静的山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这支运输队才完全从赵强他们的视线里通过,消失在通往平阳县方向的黑暗中。
直到声音彻底远去,赵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身体。
“连长,干不干?”一个年轻的侦察兵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
“干个屁!”赵强低声笑骂了一句,“团长说了,先摸清楚情况。你小子急什么,仗有得你打!走,回去向团长报告!”
……
天刚蒙蒙亮,赵强就带着一身露水和疲惫,兴奋地冲进了林锋的指挥部。
“团长!看到了!看到了!”他顾不上喝水,连比划带说地把昨晚看到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二十多匹骡马,十几辆独轮车,箱子沉得很,押运的是伪军,大概十五六个人,只有步枪!看方向,就是从秀水镇往平阳县去的!”
林锋听着赵强的汇报,眼睛越来越亮。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那条山沟划过。
“秀水镇…平阳县…神秘的沉重箱子…”林锋沉吟着,“林晚说平阳县火车站有‘特殊物资’到达,加强了警戒。汪文盛和山田次郎通电话时也提到‘圣战急需’。看来,这条秘密运输线,就是在为这批‘特殊物资’提供补给,或者运输的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团长,咱们动手吧!”赵强摩拳擦掌,“就十几个二鬼子,还不够咱们侦察连塞牙缝的!把东西抢过来,看看小鬼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周天明也比较乐观:“团长,如果每次运输都只有这点护卫力量,以我们侦察连和警卫排的战斗力,打掉它确实不难。既能缴获物资,又能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一举两得。”
林锋却没有立刻表态。他盯着地图,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太顺利了…)林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这批物资真的如此重要,关系到所谓的‘圣战’,小鬼子会只派十几个伪军,走这么一条偏僻的小路押运?就算是为了隐蔽,这也未免太托大了。汪文盛是滑头,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