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头，在虎贲团骨干们的心头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刘子坤被那个叫汪文盛的特派员随手毙了，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这充分说明了那批被毁化学武器的重要性，也昭示了汪伪高层对此事的震怒程度。而“清除名单”和“更专业的部队”这些字眼，更是让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无形的压力，比面对鬼子明刀明枪的进攻更让人感到窒息。
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庞。稀粥的香气还在弥漫，但大家似乎都失去了品尝的兴致。
赵强最先打破沉默，他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什么狗屁‘清除名单’！老子们从小鬼子枪林弹雨里爬出来多少回了，还怕他汪伪政府派来的什么‘专业部队’？来一个老子宰一个，来两个老子宰一双！”
他这话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底气，倒是冲散了些许沉闷的气氛。几个连长也纷纷附和，表示不怕敌人来硬的。
周天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老赵的勇气可嘉，但我们不能轻敌。这个汪文盛来自南京高层，他能调动资源，恐怕不是刘子坤、吴守财之流能比的。所谓的‘更专业部队’，很可能是指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工、杀手，或者是由鬼子顾问直接指挥的精锐小股部队。他们的作战方式，会和我们熟悉的阵地战、运动战完全不同，更侧重于渗透、破坏、暗杀。”
林锋赞许地点点头，周天明的思路总是能切中要害。（没错，这很可能意味着战争形态的转变，从正面交锋转向了隐蔽战线的较量。）他接口道：“参谋长说得对。我们虎贲团擅长打硬仗，打巧仗，但对于这种藏在阴影里的刀子，我们的经验还不足。从今天起，全团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骨干，语气严肃而沉稳：“第一，营地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明哨、暗哨、游动哨，梯次配置，巡逻队增加频次，尤其是夜间，绝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王铁柱，你的警卫排责任重大，要确保指挥部和核心区域绝对安全。”
王铁柱猛地站直，瓮声瓮气地应道：“是！团长！俺拿脑袋担保，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来！”
林锋继续部署：“第二，加强情报收集。孙德彪，你的侦察连要动起来，不仅盯着秀水镇，更要向外延伸，注意任何可疑人员、陌生面孔的动向。特别是通往南京、上海方向的要道，多放眼线。”
孙德彪郑重点头：“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加派人手，把网撒出去。”
“第三，”林锋看向周天明和李云舟，“老周，云舟，你们负责制定一套应对小股部队渗透和暗杀的预案，包括紧急疏散、反渗透战术、识别暗号等等，要尽快下发到各连排，组织训练。尤其是团部这些骨干，每个人都要提高警惕，没事不要单独外出。”
“是！”周天明和李云舟齐声应道。
“第四，武器装备。”林锋看向陈怀民，“老陈，炮连暂时转入隐蔽待机状态，保存实力。各步兵连的德械装备是我们的优势，弹药要节约使用，同时，想办法从敌人手里搞，或者通过地下渠道补充。另外，多备些冷兵器，匕首、大刀片子，近战、无声战斗用得上。”
陈怀民拍了拍胸脯：“团长放心，炮连的家伙事藏得严实着呢！步兵兄弟的弹药，咱们想办法！”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潜在的危机转化为具体的应对措施。众人听着，心中的不安渐渐被踏实感取代。有团长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能找到航向。
林锋最后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富贵，语气缓和了一些：“王参谋，你提供的消息很有价值。既然你来投诚，我们虎贲团欢迎。不过，还需要委屈你一段时间，配合我们核实一些情况。”
王富贵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长官不杀之恩！谢谢长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锋示意战士将王富贵带下去妥善看管和询问。处理完这些，他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野菜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因为思虑过度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汪文盛…南京…特工…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他默默地想着，（原来的历史线上，虎贲团乃至整个五十七师的命运都极其壮烈。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试图扭转那既定的轨迹。摧毁化学武器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更加防不胜防的暗箭。）
他看了一眼围在篝火旁的赵强、周天明等人，这些鲜活的面孔，这些生死相依的兄弟，他绝不允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