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晕将几张严肃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林锋将师部电令和孙德彪发现不明武装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在场的几位核心骨干。
“他娘的!这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吗?!”赵强第一个炸了毛,蒲扇大的巴掌差点把面前的简易木桌拍散架,“咱们刚跟小鬼子拼完命,伤亡还没补回来,伤员一大堆,现在让咱们去南京填线?三天?飞过去啊?!”
周天明相对冷静,但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军令难违。抗命不尊,上面追究下来,我们担待不起。而且,南京危在旦夕,作为军人,驰援是本职。”他话锋一转,“但赵副团长说的也是实情,我们目前的状态,强行军赶往南京,别说按时到达,就算到了,也是疲敝之师,能发挥多少作用难说,很可能在半路上就被鬼子航空兵或者穿插部队吃掉。”
陈怀民扶了扶眼镜,担忧地说:“那支不明武装也很麻烦。如果他们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在我们转移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王铁柱闷声闷气地开口:“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惹咱们,俺带警卫排第一个冲上去剁了他们!”他的想法永远那么简单直接。
李云舟则更关心通讯和指令的安全:“团长,参谋长,师部这份电文,会不会有诈?‘渔夫’有没有可能截获甚至伪造电文?”
林锋静静地听着部下们的议论,心中各种念头飞速碰撞。他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的顾虑都有道理。”林锋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军令要执行,但怎么执行,有讲究。不明武装要应对,但怎么应对,更需要策略。至于电文真伪… …”他看向李云舟,“云舟,你立刻用备用密码与师部进行二次确认,核实电令细节。”
“是!”李云舟领命,立刻起身去安排。
“现在,我们面临三个问题。”林锋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鹰嘴涧,“第一,如何应对师部命令?第二,如何处置黑石口那支不明武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何确保我们虎贲团能活下去,继续打鬼子!”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的想法是,南京要去,但不能傻乎乎地直接扎进去。那支不明武装,要搞清楚他们的来历和目的,如果是敌人,就要想办法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鹰嘴涧!这里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团长,你有主意了?”周天明熟悉林锋这种表情,每次他露出这种成竹在胸又带着点狡猾的神色时,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林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指着沙盘上鹰嘴涧通往黑石口和通往南京方向的几条路径:“我们来个‘金蝉脱壳’加‘声东击西’!”
“金蝉脱壳?声东击西?”赵强眨巴着眼睛,没太明白。
林锋详细解释道:“师部不是催我们快去南京吗?那我们就做出急不可待、仓促转移的样子。明天一早,大张旗鼓地准备开拔,把能带走的都带上,做出全军向南京方向转进的态势。这是明线,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包括可能存在的眼线和黑石口那帮人。”
“暗地里,”林锋的手指移向黑石口方向,“老孙的侦察连要继续盯死那支队伍。如果他们真是冲着我们来的,看到我们‘仓惶’转移,很可能会有动作。要么尾随追击,要么在前面险要处设伏。我们要的就是他们动起来!”
“然后呢?”王铁柱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然后?”林锋冷笑一声,“如果他们是敌人,想捡便宜,那我们就集中精锐,杀他一个回马枪!在黑石口或者他们选择的伏击点,反过来把他们吃掉!缴获他们的装备和物资,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抓到活口,弄清楚他们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渔夫’派来的!”
“妙啊!”赵强猛地一拍大腿,兴奋起来,“先装怂跑路,引蛇出洞,再他娘的回过头来狠狠揍他狗日的!这个俺喜欢!”
周天明思考得更周全:“但如果那支队伍按兵不动,或者他们只是路过,与我们无关呢?”
“那我们就假戏真做,主力继续向南京方向移动一段距离,做出遵命行军的姿态。但同时,我们要秘密安排一支小分队,护送重伤员和部分重要物资,寻找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建立秘密营地。大部队在摆脱可能的跟踪和袭击后,再想办法与秘密营地汇合,或者根据实际情况,另做打算。”林锋显然已经考虑了各种可能,“总之,鹰嘴涧这个‘壳